杨鸣没说话,而是思索了起来。两百五十万美金。只是帮忙装一次船。听起来很划算。但这笔钱是脏的,来路不干净。风险多大,还是一个未知数。钱拉到森莫港,他派人看着。船来了,装上去,船走了。整个过程,他不沾钱的来源,不沾人的去向。出了事,他可以说“我只是提供仓储服务,不知道是什么”。当然,这个说法糊弄不了真正想找麻烦的人。但在柬埔寨这种地方,只要自身实力过硬,也没有人敢找麻烦。再说了,这笔生意不只是为了钱。黄胜利在金边混了十几年,人脉广,消息灵通。和他搭上线,以后有很多事情可以合作。这是第一笔生意。做成了,后面就顺了。杨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钱什么时候到?”黄胜利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盘总那边还在准备,可能要一两周。准备好了,我提前通知你。”“怎么运去森莫港?”黄胜利说:“从西港过去,走4号公路,会分成几辆车,伪装成普通货物。”“你的人送,还是他的人送?”“他的人。”黄胜利说,“送到你那,交给你的人,他的人就走。”杨鸣点了点头。“船呢?”“我安排。”黄胜利说,“一艘小货轮,挂柬埔寨旗。会提前告诉你船名和到达时间。”“船靠岸之后,我的人把钱装上去,就完了?”“对。”杨鸣看着他。“黄老板,我只有一个问题,出了事,谁负责?”黄胜利的笑容淡了一些。“杨先生,这笔生意,风险确实有。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这边不出问题,就不会有事。”“你保证?”“我保证。”黄胜利顿了一下,“如果真出了事,我黄胜利第一个扛着。”杨鸣看着他,没有说话。黄胜利的眼神很诚恳。但杨鸣知道,这种承诺,听听就行。真出了事,谁都保不住谁。不过,这笔生意,风险确实不大。钱在森莫港待的时间很短,顶多一两天。他的人只负责装船,不沾其他环节。而且,森莫港是他的地盘。杨鸣放下茶杯。“行。这笔生意,我接了。”黄胜利的脸上露出笑容:“杨先生痛快!”“黄老板,”杨鸣说,“有几件事,我先说清楚。”“你说。”“第一,钱到了我那,我派人看着。你的人、他的人,都不能进我的地盘。”“没问题。”“第二,船来了,我的人装船。你们的人不能上岸。”“没问题。”“第三,出了任何事,和我没关系。”黄胜利笑了笑。“杨先生,你放心。”他说,“这些都是应该的。”杨鸣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你说。”“这笔钱,我不想知道太多。”杨鸣说,“谁的钱、去哪、给谁,都不要告诉我。我只管装船,其他的不问。”黄胜利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杨先生,是明白人。”“黄老板,”杨鸣站起身,“今天先到这。有消息了,随时联系我。”黄胜利也站起来。“好,杨先生慢走。”他说,“我会尽快安排。”杨鸣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花鸡跟在后面。推开门,刘龙飞正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双手抱胸。看到杨鸣出来,他立刻站直了。“走吧。”杨鸣说。三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出了茶室,上了车。刘龙飞开车,花鸡坐副驾,杨鸣坐在后排。“去酒店。”杨鸣说。车子启动,驶入金边的街道。花鸡转过头,看了杨鸣一眼。“这个生意真的要做?”“嗯。”花鸡没有多问。他知道杨鸣的判断。这笔生意,风险不大,利润可观。更重要的是,这是和黄胜利的第一次合作。做成了,以后就不一样了。“黄胜利这个人……”花鸡说,“在金边混了这么多年,人脉确实广。”杨鸣嗯了一声。“但他的话,不能全信。”花鸡说,“这种人,谁给钱就帮谁。今天帮你,明天可能帮别人。”“我知道。”杨鸣说,“所以我只接这一个环节。”花鸡点了点头。车子在街上开着,路过一家便利店,霓虹灯在夜色里闪烁。“那个盘总……”花鸡说,“要不要查查?”“不用。”花鸡没有再说话。杨鸣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夜景。五千万美金。这是一笔大数目。他不知道那个盘总是什么人,得罪了谁,为什么要跑。他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这笔钱会在森莫港停留一两天,然后装上船,消失在茫茫大海里。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这就够了。车子继续往前开,渐渐消失在金边的夜色中。……几天后。杨鸣接到了黄胜利的电话。“杨先生,那边准备好了。”“什么时候?”“明天晚上。”黄胜利说,“钱会从西港出发,大概半夜到你那。”“几辆车?”“三辆。伪装成建材,会有人押车。到了你那,把东西卸下来,人就走。”杨鸣想了想。“行。我安排人接应。”“好,那就这样定了。杨先生,麻烦你了。”“没事。”挂断电话,杨鸣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开。五千万美金。这是他来柬埔寨之后,接的第一笔生意。不是红木,不是物流。是帮人运钱。杨鸣把烟灰弹进烟灰缸。他知道这笔钱是脏的。但在这个地方,谁的钱是干净的?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金边。这座城市,表面上热闹繁华,到处是华国招牌、华国游客、华国投资。但底下藏着的东西,远比表面复杂。赌场、电诈、xiqian、人口贩卖……每一个产业,都在这片土地上野蛮生长。杨鸣把烟抽完,按灭在烟灰缸里。转身,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花鸡,准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