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僵在原地,如遭石化。双腿间忽然涌起的凉意让他心里有些发颤,于是满脸讨好凑了上去。“小知阮,你放心,我江浔这身子,这辈子就只为你一个人留着!要真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对我下手,我又实在打不过那我宁可一头撞死,也绝不让她得逞!”听着这肉麻的誓言,安知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声音清冷:“你早告诉我这情况,我还费劲给你寄那些丹药做什么?”“扶摇山上的药田里那些近千年份的灵株,你早点开口,我就算挖空了药田,也给你弄来!”江浔闻言,只是哭笑。挖空圣地药田?恐怕不出两日,那位圣地的大长老就得亲临天玄城兴师问罪了!夜色下的巷弄里,两人并肩而行。江浔偷偷瞄向身侧那张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的侧颜,心绪翻涌,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小知阮要是,我是说万一,我真就一辈子困在这炼气境了。”“往后你风华正茂,武道之路高歌猛进,而我却变成一个糟老头子,到那时我成了你的拖累,你真的一点都不会后悔吗?”安知阮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看他,声音轻柔却异常清晰:“有什么可后悔的?”“武道之路漫漫无尽头,可人终有走到生命尽头的那一天。”“所以对我来说,修为的高低,早晚的成就,其实没那么重要。”“但人错过了,就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她停下脚步,彻底转过身,目光直视着江浔有些闪躲的眼睛:“当年,我本不愿随师尊去那扶摇圣地,是你,还有江伯父,一遍遍地劝我,说那是天大的机缘……”“那个时候,你就不怕我去了圣地,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认识了更出色的人,就不喜欢你了么?”江浔尴尬的挠了挠头。“咳!那时候年纪小,哪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就听我爹说那位夫人神通广大,跟了她,对你前途有百利无一害,我就信了。”“后来我的境界停滞不前,我才真的怕了。”“再加上那些闲言碎语,那段时间,我怕耽误了你,才昏了头跑去提退婚的”对于这个回答,安知阮先是瞥了他一眼,旋即扭过头去,抿起嘴角,笑容在夜幕之下如那星辰般璀璨。“笨蛋,不用怕。”她轻声道,语气满是温柔。“你若真一辈子困在炼气境,那我就陪你一辈子,等送走了你,我再专心修行也不迟。”她微微歪头,想象着那个遥远的画面,眼中闪烁着促狭又温暖的光:“到时候啊,你成了老头,我搀着你散步,你这老头子,多有面子,是不是?”“就和山下的那些富豪乡绅一样,等你年纪不小了,却还能娶个娇嫩嫩的十八姑娘,别人瞧见了,不都得羡慕死你?”她说着,思绪却飘回了遥远的童年。她想起小时候,自己被困在家里,一天到晚背那些枯燥的圣贤书籍,学习女红刺绣,琴棋书画。而江浔总是偷偷翻墙进来,然后再带着自己翻墙出去。去树上掏鸟窝,去河里抓鱼虾。每次被逮住,总会把自己父亲气的半死,然后江浔的屁股再被江伯父打开花。可这家伙,怎么打都不改。最让她心暖的是,他知道她喜欢花。无论什么季节,他每次翻墙进来,手里都攥着一把野花。花不名贵,有些蔫头耷脑沾着泥,但在安知阮眼里,比任何奇花都珍贵。这份惦记,填满了她的世界。所以啊,有些事,或许从那些野花、那些翻墙的身影、那些挨了打也要跑来的倔强里,就注定了。时光流转,身份变迁,那份纯粹的喜欢,如同陈年酒,愈发醇厚。就算江浔一辈子只能做个炼气境,她也心甘情愿陪他百年!在她心底,这个嬉皮笑脸叫她“小知阮”的家伙,从来就不是废物!那些人又怎知他深藏不露?现在,他不就是让北域恶徒畏惧的拳疯子吗?其实是不是拳疯子不重要。只要他是江浔,就够了。江浔的脸皮厚,可也被安知阮的调侃弄得脸上发烧。他窘迫地摸鼻子:“拳疯子的事,替我保密。”“嗯。”安知阮应声,转而认真道,“有正事。前些天,天机阁放出消息。”“哦?”江浔挑眉。“消息说大荒深处有宝藏封印松动,近期可能现世!”安知阮语气凝重,“几大势力都知道了。过几天北域会热闹起来。”“到时候不仅大乾的势力会来,境外的也会插手。”她看着江浔,“师尊为此闭关,出关后会来天玄城。江浔,若宝藏里有能帮你突破的宝物,我定全力为你争取!”天机阁?江浔心中一凛。这个势力神秘,阁主精通卜算,每逢重宝出世,他们总能洞悉天机。“大荒……”江浔轻声低语,想起那片荒原,嘴角微勾。那可是他常去的猎场。巷外,小青坐在石阶上晃腿,目光盯着安知阮他们消失的巷口。不知过来多久巷口终于出现两人的身影,小青飞奔过去,目光在师姐身上扫视。安知阮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师姐教训过他了!”小青撇撇嘴,威胁地看向江浔。江浔只是无奈地撇了撇嘴。因为安沧海还在江府,江浔直接带着两人回家。看到床上的父亲,安知阮的眼神又冷了。在听完江狂二人的解释后,她的脸色才有所缓和。看着未来的侄媳妇,两人都很满意,各自送出一件贵重礼物。安知阮再三推辞,可在一旁江战的劝说下,她才收下。天色已晚,安知阮拜别江战三人,叫下人搀扶安沧海回去。江浔则是被父亲叫去书房。房间里,江浔战看着自己的儿子,面带笑意。“好好待她。你退婚八次,她都没计较。”“这次圣地长老没来,想必是她偷跑下山。”“她很在意你。过些日子,就正式提亲吧!”“到时,也领回去让你爷爷看看。”江浔摸了摸鼻子,在他的记忆中就没见过爷爷。“这事等我破境后再说。”“父亲,您体内那股力量怎么回事?”他想帮父亲驱散,但自身血气太刚猛,怕伤及经脉。这个时候他更好奇父亲体内那股阴邪力量江战摆摆手。“古战场遇上一个哭坟仆,一直跟着我哭。”“那时我在寻你母亲的消息,心烦,就和他打起来!”江战有些感慨。“这些隐秘传承确实古怪又强大。”“我重伤了他,但让他逃了,那阴邪力量也留在我体内。”“大离天下无人能治,不过它伤不了我,我索性就封印了修为。”闻言江浔沉默了。修行界一直存在着隐秘传承。蓑刀客雨天出没,身披蓑衣背扛刀。卷席奴多为侏儒,背一卷竹席,喜将人卷入席中困杀。背棺人终日负棺,哭坟仆嚎啕大哭,皆是诡异存在,令修行界忌讳。江浔沉思时,江战抿了口茶,神情突然严肃。他看向江浔,开口道:“有些事本不想告诉你。但你既已坦白,便无需再瞒。”“我前些时日赶回帝都,是因天机阁放出一则消息。”“大荒将出惊世传承!”“经帝都情报与国老推演,”“此物,或许关联古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