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的灼痛如通附骨之疽,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
林晨猛地转身,紫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色。这不是普通的牵连,而是苏清鸢那边出了状况——那丫头的气息在急剧衰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着,连带着他的神魂都泛起一阵刺痛。
“尊上?”墨煞见他神色骤变,不由得疑惑开口。
林晨却没理会他,目光已穿透陨魔渊厚厚的岩层,落在青云宗的方向。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压制苏清鸢的力量,正来自青云宗深处,带着熟悉的、属于仙门禁制的冰冷气息。
是玄虚真人?还是那些长老?
他们竟敢动她?
一股戾气瞬间从林晨周身暴涨开来,陨魔渊底的魔气如通沸腾的开水,疯狂地翻涌嘶吼。他看也未看石壁上的完整锁魂玉,转身便朝着渊顶掠去,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玄色衣袍划破黑暗,只留下一道残影。
墨煞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蒙着黑布的脸上露出茫然,随即又化为狂喜。尊上回来了,魔族复兴有望了!他挣扎着想要跟上,却被铁链死死拽住,只能发出不甘的咆哮。
……
青云宗,执法堂。
苏清鸢被捆仙索缚在石柱上,冰冷的灵力顺着绳索侵入l内,让她浑身发麻,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堂内烛火摇曳,映着玄虚真人紧绷的脸,以及几位长老严肃的神情。
“清鸢,你当真要执迷不悟?”玄虚真人的声音带着痛心,“那魔头拿走了锁魂玉残片,必然会去寻另一半。一旦他凑齐完整的锁魂玉,解开当年的封印秘辛,后果不堪设想!你与他缔结血契,便是与整个仙门为敌!”
血契二字一出,堂内几位长老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苏清鸢咬着唇,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倔强地抬着眼:“掌门,血契之事并非我所愿,可林晨救了大师兄是事实。他要锁魂玉,或许只是想查清当年的事,未必会对宗门不利……”
“未必?”赵长老怒拍案几,“魔头的话岂能轻信?三万年前他屠戮仙门修士无数,双手沾记鲜血,如今破印而出,定是想卷土重来!你与他有血契相连,便是他安插在青云宗的眼线,留你不得!”
“赵长老!”苏清鸢急道,“我没有!我生是青云宗的人,死是青云宗的鬼,绝不会背叛宗门!”
“哼,那可由不得你。”另一位白须长老冷冷开口,“血契一日不除,你便一日是隐患。玄虚掌门,依老臣看,不如……”他让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苏清鸢的心猛地一沉。
玄虚真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多了几分决绝:“清鸢,念在你年幼时入我青云宗,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出解除血契之法,我便饶你不死,将你囚于思过崖,终生不得下山。”
解除血契?
苏清鸢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那日在陨魔渊,林晨以血为引缔结契约,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她甚至不知道这血契究竟是什么,又该如何解除。
更何况……指尖的灼痛越来越清晰,那是林晨的怒火,是他正在急速靠近的气息。她若真说了什么,以林晨的性子,怕是会立刻掀了整个青云宗。
“我不知道。”苏清鸢低下头,声音轻却坚定,“血契一旦缔结,便无法解除。”
“你!”赵长老气得胡须发抖,“冥顽不灵!掌门,不必再跟她废话了,直接用搜魂术,定能从她脑中找到血契的秘密!”
搜魂术?!
苏清鸢浑身一颤。那是一种极其霸道的术法,强行侵入修士识海,轻则损伤神智,变成痴傻,重则魂飞魄散!他们竟为了对付林晨,不惜对她用这种禁术?
“不可!”她失声喊道,眼中终于露出恐惧,“掌门,我是青云宗的弟子啊!您不能这么对我!”
玄虚真人的脸色变幻不定,握着玉如意的手紧了又松。苏清鸢是他看着长大的,聪慧勤勉,本是青云宗未来的希望,可她偏偏与那魔头扯上了关系……
“为了宗门安危,只能如此了。”他最终闭了闭眼,对身旁的长老道,“动手吧。”
一位身着灰袍的长老上前一步,双手结印,指尖凝聚起一团刺眼的白光,那光芒带着冰冷的掠夺气息,直直朝着苏清鸢的眉心刺去。
苏清鸢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
执法堂的屋顶突然被一股巨力掀飞,瓦片碎石漫天飞溅!一道玄色身影裹挟着滔天戾气,如通九天神魔般降临,稳稳地落在苏清鸢面前。
紫金色的眸子扫过在场众人,那目光中的寒意,让整个执法堂的温度都骤降几分。
“谁敢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