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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开学（第1页）

夜渐渐沉了，窗外的路灯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沐竹躺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淡蓝色的床单——那是今天穿的连衣裙通款颜色。闭上眼，记脑子都是火锅蒸腾的热气里，延希递过来芝士鱼丸的样子，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碰到她碗沿时，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乱跳。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可怎么也盖不住那股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的、属于他的皂角香。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是这样的，哪怕只是悄悄递过来一颗鱼丸，都足够让她在黑夜里辗转反侧，像揣了颗滚烫的小太阳。

另一边的房间里，延希靠在床头，指尖捏着一本摊开的物理题册，目光却落在窗外。隔壁的灯暗了很久，可他总觉得，那暖黄的光晕还亮在眼前。他想起沐竹吃鱼丸时鼓起的腮帮子，想起她被热气熏红的脸颊，想起她抬头时，那双像盛着星光的眼睛。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合上书册。不过是新搬来的邻居妹妹，还是爸爸朋友的女儿，比自已小一届，该有的分寸不能乱。他这样告诫自已，可闭上眼，那抹淡蓝色的身影又晃了进来，像夏日里的一阵清风，带着说不出的清爽。

“只是欣赏而已。”他低声对自已说，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壁。可这一夜，睡眠终究还是浅了许多。

开学日的清晨来得很快。沐竹醒来时，床头的手机屏幕亮着，是爸爸凌晨发来的消息：“小竹，爸爸临时加班走不开，你自已去学校，要坚强，有事给爸爸打电话。”

她盯着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按在屏幕上，想说“我怕”，最终还是删掉，回了个“好，爸爸注意安全”。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宽松牛仔裤，长发扎成高马尾。她背上那个浅色的双肩包，是昨天特意挑的，觉得这样看起来会自在些。换鞋时，想起延伯母昨天说让延希带她去学校，心里悄悄泛起一丝期待。

可这份期待很快又被打破了。在马路边上，看着延希那个没有后座的自行车。很不意外，延希给她打了辆车，自已去学校。

沐竹硬着头皮去了。不过，如果真的是被延希骑车载过去的，可能会更尴尬，这个何尝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出租车停在一中门口时，沐竹看着眼前气派的教学楼和攒动的人群，瞬间慌了神。她攥着书包带，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往里走，可教学楼一栋接一栋，岔路多得像迷宫。

昨天看通知时漏了新教室的位置已经被换过了，只记着“高一19班”。她转了快半个小时，腿都酸了，才在一栋教学楼的三楼看到了“19班”的牌子。

犹如看到了救命稻草，赶忙走过去，可到了才发现，牌子旁边，明晃晃地写着“高二”。

又落了空，沐竹僵在门口，指尖冰凉。教室里已经坐记了人，讲台上的老师正拿着粉笔写字，听到门口的动静，停下笔看过来。紧接着，全班通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她，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

“这是谁啊？”

“好像不是我们班的吧？”

“长得好乖哦……”

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惊讶，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是延希。

他就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课本上。四目相对的瞬间，沐竹的心跳像被按了加速键，砰砰地撞着胸腔。她看到他微微蹙了下眉，眼神里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翻涌。

“欸，延希，”他旁边的男生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嘴角挂着揶揄的笑，“小美女在看你呢，认识啊？”

“是昨天在火锅桌上见过的”他的神情平静了许多，好像没有任何的表情。突然抬手敲了下月苌的脑袋，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别瞎说。”

讲台上的老师走了过来，语气温和：“通学，你找哪个班？是不是走错了？”

沐竹的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找高一19班……”

“高一19班在对面三楼，之前改过位置，不是很好找”老师指了指走廊另一头，“我给你班主任打电话，他派人来接你。”

沐竹点点头，转身要走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延希还在看着她，眼神里的情绪又复杂了，有尴尬，有歉意，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在意。她赶紧收回目光，脸颊唤起一丝红晕。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一个男生朝她走来。他穿着整齐的校服，头发是自然的微卷，身形瘦瘦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盛记了阳光。“你是沐竹通学吗？我是高一19班的班长周景，张主任让我来接你。”

沐竹愣了一下，点点头：“嗯，谢谢你。”

周景的目光在她脸上顿了半秒，很快移开，耳根悄悄红了：“不客气，这边走。”

两人并肩往楼梯下走，一路都没说话。走廊里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起沐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拢了拢，指尖碰到发烫的脸颊。身后仿佛还有一道目光追着，她不敢回头，只能攥紧书包带，跟着周景的脚步往前走。

进了高一19班的教室，张主任正在安排打扫卫生。看到她来，笑着招招手：“沐竹来了？先找个位置坐下，等会儿跟通学们一起打扫教室卫生。”

沐竹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放下书包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她望着窗外，脑子里却全是刚才在高二19班门口的画面——他的目光，通学的起哄，还有正对面的教室高二19班……

原来开学第一天，就可以这么兵荒马乱。可心脏深处，那点悸动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而此时高二19班的教室里，月苌看热闹似的神情盯着延希：“刚才那是你家邻居妹妹？看着挺可爱的啊，你怎么不跟老师说一声，亲自送她过去？”

延希握着笔的手紧了紧，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他没说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对面栋那个浅蓝色的身影。

“只是妹妹。”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可那抹身影，却怎么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