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简若洲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从他心底翻滚、汹涌地冲到了他的咽喉处。
他明显的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抗拒。
“退下吧……”
他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终究是他错过了。
许书宁退出门外,何广裕见她出来,提着的心渐渐放下,狠狠地松了口气。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说话。
等到了宫外,坐上回府的马车,花宛才将刚刚的情况大致说了。
末了,她说。
“月底成婚后,我们即刻离开京城。”
经过商议,两人决定成婚后就立刻离开京城,乘船南下江南,一路走水路去往福建,远离京城作一对寻常夫妻。
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终究还是走漏了风声。
简若洲查到了花宛的真实身份。
临近成婚的前两日,许书宁和何广裕再次被“请”进了宫。
“书宁,你还是不愿意承认吗?”简若洲心痛的看着她。
许书宁不语,她咬死都不会承认自己的身份。
简若洲给了卫慈一个眼神,卫慈立即朝门外高声吩咐。
“把人带上来!”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被带了上来,看上去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像是一个修行者。
许书宁瞳孔皱缩,顿时脸色发白,眼里也充斥着恨意和恐惧。
她知道,自己的秘密守不住了。
自己也辩无可辩了。
简若洲叹了口气:“阿宁,不过是一个身份而已,你为何始终不愿意承认?”
许书宁看向他,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只是不想再死一次。”
大不了,她就再死一回。
简单的一句话,却犹如一把利刃狠狠刺向简若洲。
他像是解释,又像是挽回般的向许书宁保证。
“我不会再做从前的那些错事了,我只是想要找回你,向你道歉,向你赎罪而已……”
那老毒医看见许书宁,笑的和蔼:“小娃娃,我们又见面了。”
但只有许书宁知道,他的笑意下面藏着吃人的心。
当初,她以为遇到了老神仙,却被他丢在毒窝里当做药人,日夜为他试药,和他的毒蜘蛛、毒蝎子待在一处。
看着他,她恨不得当场拔下自己的簪子朝他刺去。
那段日子才是真的让她生不如死,求死不能的。
何广裕按住她的手,安慰:“不要冲动。”
简若洲也看出了许书宁的异样,老毒医一出面她的情绪就变了,像是带着恐惧和杀意。
他当即就让人将其带下去关押。
“书宁,当初的一切我都已知晓,我这次召你入宫是想求你原谅。”
身份既然已经戳穿,许书宁也不再瞒。
“没什么原不原谅,还请陛下放民女和民女的未婚夫出宫。”
她的话化作利刃剜开简若洲的皮肉,钻进他的骨血,然后狠狠扎向他的心。
简若洲上前,眼里带着诚挚的歉意。
“我知晓你恨我,恨我让你入宫为皇爷爷冲喜,恨我让你为他陪葬,恨我让你替昭月替嫁和亲,可朕也有朕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