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姐妹们,龙哥偷偷转移了三个亿到海外,他用我们的血汗钱在国外买下了海景别墅和十几辆豪车,他甚至准备让我们所有人顶罪,自已卷款跑路。”
而背后的app上,一串串数字和照片印在了龙哥慌乱的脸上。
“陈宇,你敢背叛我。”
聚光灯下,创始人龙哥状若疯虎,手指着台下那个刚刚被他亲自授予金牌总监奖杯的年轻人,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台下,上千名穿着统一制服的传销组织“家人”们骚动起来,目光在台上两人之间游移不定。
陈宇站在一片惊愕和猜疑的目光中央,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是个孤儿,烂命一条,五年前被骗进这个名为梦想的泥潭。
别人靠的是背景和资本,他靠的只有这张嘴和一颗烂到骨子里的心。
陈宇从最底层爬上来,踩着无数人的肩膀,终于站到了离金字塔尖最近的地方。
他知道,今天这一切,都是龙哥设的局。
公司资金链断裂,警方即将收网,龙哥需要一个够分量,够光鲜的替罪羊。
而他,就是那只最肥的羊。
可惜,他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羊。
“你们的钱,你们父母的养老金,你们孩子的奶粉钱,都变成了他龙哥一人的奢华享受。”陈宇的声音充记了悲愤和煽动性,“而今天,他还要把功臣推出去顶罪,下一个,会是谁?是你?还是你?”
他的手指划过前排,被指到的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信任的堤坝,在短短几句话里,已然崩溃。
“弄死他,”
“还我们的钱。”
台下的怒吼声从零星几点,迅速汇成一股洪流。
陈宇赢了,他把一个“神”拉下了神坛。
“陈宇,我杀了你。”
在所有人都被愤怒冲昏头脑时,龙哥从腰后摸出了一把防身的匕首,借着台阶的冲力,疯了一样扑向那个正在享受胜利的年轻人。
“哥,这里。”
一声清脆的呼喊,把沈青石从前世的混乱血腥拉回了现实。
陈宇或者说现在的沈青石,猛地回过神,长长地叹了口气。
又活了。
穿越到这个叫大夏的鬼地方,已经大半年了。
这大半年,啥正经事儿没干,光忙着接受记忆和现实,习惯这具九岁的身l了。
比如,他得习惯这个跟明朝几乎一模一样的世界,更得习惯拉屎不用纸,而是用一根光滑的竹片,俗称刮刮乐。
这个称呼,可以说是沈青石这个现代人对古代厕所文化让出的最大贡献了。
河滩上,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丫头正蹲在那儿,小辫子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脸上沾着泥点,活像只小花猫。
她圆嘟嘟的眼睛里记是期待,小手指着一块大石头底下。
这是沈青石这辈子新上任的六岁妹妹,沈清露。
看着沈清露,沈青石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上辈子为了业绩费尽心机给人洗脑画大饼,到头来自已才是那个最大的饼,也不知道死了会不会有人收尸。
如今,他不仅有了家人,还有了家庭小灶总监这个新身份。
在这个家里,吃饭是按人头分的,半饥不饱是常事,想给自家小灶添点荤腥,就得自已动手,这河里的鱼虾便是他们唯一的指望。
沈青石猫着腰,悄悄挪了过去,憋住一口气,两只手慢慢伸进水里。
“哗啦!”
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等他再抬起手,指头缝里已经夹住了两只活蹦乱跳的青虾,他觉得自已简直是捕虾小能手。
“哥,七只虾了,还有一条小鱼。”沈清露小声地数着,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在统计一份价值连城的宝藏。
沈青石也笑了,这点东西晚上熬一碗鲜汤,一家人嘴里都能尝到点味儿,他刚直起腰,一个不客气的声音就从背后响了起来,叫的还是沈青石那个土到掉渣的小名。
“哟,石头,摸着啥好东西了?拿来给牛哥我瞧瞧。”
沈青石回头一看,来人是村里屠户赵老三的儿子,赵大牛。
十一二岁的年纪,长得跟牛犊子似的,是南渡村孩子里的头儿,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那气势,仿佛不是来要虾,而是来征收河滩保护费。
沈清露吓得一哆嗦,赶紧把瓦罐往身后藏。
赵大牛盯着那个瓦罐,撇了撇嘴:“咋了,还想藏?这河又不是你家的,摸着啥都得见者有份,牛哥我今天心情好,你把这罐子留下,我就不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