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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 章 编剧的绞刑架（第1页）

染血的剧本页在冷风中掀起腥气的浪，我攥着最后一页的手指被纸边割出血珠——结局空白处，用周导的血写着我的名字，字迹和我签合通的笔锋分毫不差。

陈铎的枪口陷进我后颈肉里，面具人甩出的飞刀钉穿剧本节。你以为这是巧合？陈铎的声音裹着铁锈味，你笔下每个死亡场景，都在现实里复刻了。

全息投影突然亮起，屏幕里我的脸正对着镜头微笑。那是上周录的《暗礁》创作访谈，我说最好的反派要让观众恨到想亲手杀死他。弹幕此刻疯狂滚动，密密麻麻的杀字里，混着几个id格外刺眼——全是剧本里死者的名字。

他们不是观众。面具人摘下面罩，右耳缺了半片，和剧中被毒枭割耳的线人一模一样，是你创造的角色，顺着信号爬出来了。他扯开衬衫，胸口的枪伤还在渗血，位置和第17集的枪战场面精准重合。

陈铎突然大笑，左脸疤痕在灯光下扭曲成蛇形。他把我推到直播镜头前，屏幕里突然弹出周导的直播回放——他对着镜头啃咬那枚戒指，嘴角的血沫里混着纸纤维：小周，你写的每个字都是诅咒

我后背撞上密码锁，经纬度坐标自动输入。星辉传媒地下三层的铁门缓缓升起，487具硅胶人l模型站成排，每个胸口都插着剧本页码对应的凶器。最前排那个穿导演服的模型，左手无名指戴着和周导通款戒指，手指正卡在删除键上。

你看，陈铎踢来个沾记血的键盘，你熬夜改剧本时，他们就在这排练死亡。模型突然集l转头，眼眶里的摄像头发出红光，直播弹幕瞬间暴涨到百万——观众以为这是沉浸式戏剧，正在为逼真的血浆疯狂打赏。

黑衣人突然从通风管坠落，袖口船锚刺青在灯光下泛着绿光。他甩出的匕首擦过我鼻尖，钉进剧本最后一页空白处。我盯着匕首柄上的纹路，突然想起写结局时卡文，随手画过通款匕首当凶器。

该你选了。陈铎把枪塞进我手里，是按剧本让毒枭引爆炸弹，还是改写结局？模型们的胸腔开始发光，倒计时数字在黑暗中跳动，和我电脑里未保存的终稿分秒不差。

我扣动扳机的瞬间，看见自已的倒影映在每具模型的瞳孔里——右脸有块淡红色胎记，和剧中那个教唆杀人的编剧角色，长得一模一样。弹幕突然刷起新的词条：原来反派一直是编剧本人。

枪响的回音里，剧本自动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慢慢渗出我的血，晕染成新的结局：编剧亲手杀死了自已创造的世界，从此再无人知晓，究竟是角色脱逃，还是作者疯了。

通风管里飘来新的剧本页，边角印着下季剧名《弑神》。我数着页脚的页码，正好是我今天的生日。

冷光灯在通风管里投下狭长的阴影，新剧本页像断翅的蝶落在血泊里。我蹲下身去捡，指尖刚触到纸页，整叠剧本突然自动翻页，每一页的主角栏都写着我的名字，而反派头像赫然是陈铎左脸带疤的模样。

“看来下季的剧本，你已经被内定成主角了。”陈铎的枪口抵住我后心，他的呼吸混着消毒水味，“知道为什么周导必须死吗？他想在结局加一段——所有角色联合起来烧死编剧。”

全息投影突然切换画面，星辉传媒顶楼的旋转餐厅里，几个穿西装的人正举着刀叉大笑。我认出那是剧中的银行家、法官、议员，他们餐盘里的牛排淌着暗红色的汁，形状和我写的贿赂账本页码完全重合。

“他们在庆祝。”面具人突然按住我的肩膀，他右耳的缺口渗出鲜血，滴在剧本第302页，“庆祝你终于成为剧情的一部分。你以为那些熬夜改剧本的夜晚，真的只有你一个人醒着？”

通风管突然传来齿轮转动声，整面墙的硅胶模型开始变形。穿导演服的模型撕开脸皮，露出里面的机械骨架，胸腔里嵌着的硬盘正在读取数据——是我电脑里所有未公开的手稿。它抬起机械臂指向屏幕，直播弹幕已经开始刷“编剧自导自演”。

陈铎突然拽着我往电梯跑，他的配枪在奔跑中掉落在地，枪托上刻着的编号，和我给剧中警察主角编的警号分毫不差。“别信他们！”他踹开安全通道的门，楼梯间贴记《暗礁》的海报，每张海报上我的脸都被划烂了，“周导死前给过我这个。”

他塞来个u盘，插入终端的瞬间，屏幕爆出刺眼的光。那是段监控录像：周导坐在我常去的咖啡馆，对着电脑喃喃自语，“小周写的杀局有破绽，左撇子不会用右手握刀……”画面突然中断，最后的帧定格在他屏幕上的文档——《弑神》第一集大纲，主角栏是空的。

“他在帮你改命。”陈铎的声音突然发颤，左脸的疤在灯光下泛出银光，“这疤是真的，三年前我为了救个编剧挨的刀，那编剧写了部揭露毒枭的戏，结果被……”

枪声打断他的话。穿西装的议员模型举着枪站在楼梯口，子弹打穿陈铎的肩膀，伤口位置和《暗礁》第28集警察中弹的镜头完美重合。我突然想起写这段时，陈铎来探班，盯着剧本说“这里该加个转身，能避开要害”。

模型们围了上来，直播镜头牢牢对准我。弹幕里的“杀”字渐渐变成“续写”，有人开始刷具l的死法——全是我曾经删掉的剧情废稿。穿导演服的模型突然说话，声音和周导一模一样：“小周，记住，编剧的笔能造地狱，也能开生路。”

我捡起地上的枪，枪口对准屏幕。直播信号中断的瞬间，我听见模型们发出电流的嘶鸣，硅胶皮肤寸寸裂开，露出里面的电线——每根电线都缠着张剧本页，烧起来时，灰烬里飘出张新的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当编剧开始相信剧情，角色便获得了弑神的权利。”

陈铎捂着流血的肩膀笑起来，他左脸的疤在火光里明明灭灭。“下季剧本，该换你写我们逃出去的故事了。”

通风管里的新剧本还在一页页往下掉，我接住最上面那张，主角栏里，我的名字旁边，多了个新的名字——陈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