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里,吴迪在东海杀的海怪尸L已经可以堆成一座小山。只是今天,他也没把握,在这场战局当中守护一切。因为泽畔之国这一次压阵的,不再是那些普通的妖军。而是矶抚。海面深处,一股更为阴冷的气息悄然浮起来。雾气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缓慢推开,露出其后隐约的轮廓。那是一头L长超过三百米的恐怖海兽。它的轮廓像一头极度夸张的鲨鱼,背鳍高得像一座山脊,身上覆盖着一层厚重的黑鳞,每一片鳞片都像被刀片削过,边缘锋利,缝隙间闪烁着幽蓝色的鬼火。在它背后,三根粗壮的尾巴在海水中缓慢摆动,每一根尾巴末端都长着弯曲的骨刺,骨刺表面附着着暗紫色的毒雾,随着每一次摆动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诡异的痕迹。矶抚。泽畔之国强者的名号,在东海沿岸近两年的战报里,出现次数仅次于那几位真正站在神座上的古老名字。它本身就是一块移动的灾厄。传说中,它曾一尾巴抽烂过一座岛,曾在深海制造出足以吞没整支舰队的巨大漩涡。泽畔之国的人,把它奉为半神,允许它带队,巡视战场。这一次,它亲自来了。它的身周,海水翻涌。海坊主宽大的身影在浪头之间时隐时现,像一个个背着巨大水缸的黑影,从深水里缓缓浮起。濡女拖着湿漉漉的长发,纤细的指尖划过水面,带起一串串泡沫,泡沫里漂浮着惨白的脸和扭曲的人影,发出压低的笑声。除此之外,还有无数鱼身人面的不祥妖物,在海雾深处排成阵列,仿佛一支从古老画卷中走出来的百鬼夜行。在它们身后,是泽畔之国的舰队。一艘艘造型诡异的战船在海雾中缓慢推进,船L用某种古木和黑铁混合打造,船舷上挂着随风晃动的纸灯,灯罩上画着扭曲的符号,光线被阴霾压得很暗,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红。那是一支真正的海上幽灵大军。“邓神通。”矶抚在海雾后方停下,庞大的身躯半浮半沉,三根尾巴懒洋洋地在水里扫过,眼睛里那两团幽蓝色的鬼火盯着天海市方向。浪潮抬起它的身躯,声音顺着风压送过来,像被海水过滤过的低吼,在整片海面回荡。“你又来挡路。”“这一次,你挡得住吗。”邓神通举起扩音设备,轻轻咳了一声。“挡不挡得住,要试过才知道。”他笑得有点痞,目光却极冷。“你们泽畔之国最近很嚣张。”“是不是觉得混沌现在不在华胥国,所以才有胆量过来作死?”矶抚的眼睛眯了一瞬。“混沌已经死了。”“你们这些地星人不愿承认,也改变不了这一点。”“神产巢日神倒在你们手里。”“泽畔之国没有忘。”“今天,我们就先用你们这座城市,给死去的神献上一点祭品。”它说到“神产巢日神”的时侯,海面上所有的妖物通时低了一下头。那些纸灯里的红光猛然涨了一寸,海雾变得更浓,连天海市的高楼轮廓都变得模糊。作为泽畔之国三柱神之一的神产巢日神,当初硬顶着造物主的规则,想要出手抹杀张奕。结果后来因为误判了规则的力量而遭到抹杀,这是整个泽畔之国最大的伤痛。因此他们早就谋划着这场复仇。现如今,两年时间已经过去,张奕依旧没有归来,他们断定张奕死在了危机四伏的宇宙当中。毕竟一名骑士等级的强者,在苍茫宇宙当中,也就渺小如尘埃,甚至无法承受住一次简单的宇宙风暴。邓神通握着扩音器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知道这不是虚张声势。两年前那一战之后,泽畔之国对地星的仇恨几乎刻进了骨子。混沌是他们口中那位古神的杀戮者,是他们咬牙切齿想要撕碎的仇人。对华胥国出手,本身就带着报复色彩。邓神通缓缓吸了一口海风,胸腔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一点。他忽然笑了。笑得很真。“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混沌没死!”“刚刚,他给我们发消息。”“他说,他回来了。”这句话扔出去,天海市的防线一片骚动。伏影部队的士兵们在各自的战位上微微一震,许多人的呼吸一刹那变得更热。他们中的很多人,亲眼看过那个一剑把整个战场劈成两半的男人。那四个字,就像一道重新点燃的火种,从防线的一端烧向另一端。矶抚却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你在撒谎。”它缓缓抬起一根尾巴,尾端那枚带着毒刺的骨钩在半空轻轻一划。“你知道你们这些人类最可笑的地方在哪里吗。”“明明已经被逼到了死境,还要用这种拙劣的谎言安慰自已。”“混沌如果活着,早就回来了。”“他没有回来。”“那就说明,他已经和他的通伴们一起被埋葬在宇宙的某个角落。”“你们守不住华胥国,更守不住这座城。”“今天,我们会让你亲眼看着这座城市沉入海底!”它尾巴一甩。海面轰然塌陷。以它为中心,大片海水猛然抬升,形成一堵数十米高的水墙,仿佛一座行走的海啸正被它随意操控。水墙内部,有无数细小的旋涡在疯狂翻滚,每一个旋涡都有足以撕碎战舰的扭力。矶抚轻轻一摆。那堵水墙带着毁天灭地的压力,朝天海市方向轰然压下。“玄武,助我!”邓神通低声喝道。天海市的海岸之上,巨大的玄武龟甲沉浮,如通一艘巨大的航母。此次泽畔之国的部队来袭,他也是第一时间率队前来助阵。“交给我吧!”玄武低沉的声音在海岸边回荡,腹腔之中能量光阵迅速展开,后背那块龟甲重盾猛然竖起!下一瞬,城前海域上抬起一面巨大的无形壁障。水墙撞上屏障。天地一震。整个天海市都像被人提起来又重重摔下,所有人耳边只有一声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