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嫁入王府已有月余,因着约定,和陈佑安倒也相安无事。陈佑安并不是天天回王府住,大多数的时间,半夏一人倒也自在。秦嬷嬷拿来一叠王府的账本,半夏知道这是她在王府打工的首要工作。她发现这堆账册只是王府内宅的日常开销,并不涉及王府产业。虽然半夏学中医,可这点管理,对半夏不算什么。好歹读了十几年的书,从小在家中也帮忙打理家务事,如今够用了。半夏一想到父母年过半百,要承受丧女之痛,便难受到无法呼吸。如今看来,已成事实,但愿师兄们带给父母些许慰藉。半夏知道自己的优秀会引来嫉妒,加之父母教导,她从小便低调行事。能让就让,能退就退,能不争就不争,可没想到世间还有苏婉仪这样的人。苏婉仪,真不知道你是蠢,还是坏?半夏摇摇头提醒自己,不要因为仇恨,让他人左右自己的人生。半夏处理王府事情很注意分寸。经历这么多事,她本就冷情的心,更为谨慎了。这个世界,半夏没有任何依靠和退路,还充满凉薄。可她依然想深情地活下去!半夏知道苏婉若性格太过懦弱,又无主见,总想得到旁人的庇护。她征求过秦嬷嬷的意见,只要秦嬷嬷默许,她就敢做决定。因为秦嬷嬷的背后是王爷陈佑安,半夏让麦冬跟自己,另外两位陪嫁丫鬟伺候苏婉若。她还命人收拾出旁边的偏院,安排苏婉若住进去,按侧王妃的生活起居安排。王府养一个闲人,还是养得起。这对于苏婉若来说,也算一个好结果。至少比在苏家舒服很多,最重要的是没人欺负她。半夏忙着张罗王府过年的事情,想着要不要策划一些新鲜的活动。结果秦嬷嬷一句话,打消了半夏所有想法。秦嬷嬷:“王爷不喜吵闹。”“不过,除夕夜宫里有宴请,王爷和王妃要在宫里守岁。”“啊……我……能不能不去?”半夏想到入宫礼仪繁琐,便觉得头疼。她不想让人知道她是侧王妃,只想一年以后出府得自由。“不行!”陈佑安走进来,依旧是从里到外黑色的衣袍。半夏想不通,这人怎如此爱穿黑色。不过,半夏很少见到有人把黑色,同时穿出神秘和俊朗的感觉。陈佑安撩袍坐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用审视的眼神看向半夏。“为什么?”半夏疑惑:“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想去?”“不是不想去……我害怕……害怕影响王爷,我毕竟……”半夏一边想一边回答。陈佑安面上不显任何情绪。“有本王在,你只管当好侧王妃。”半夏点点头,转身去泡茶,缓解自己的紧张,落在陈佑安的眼里,便不一样。这个女人,为什么害怕进宫?女人不都向往皇宫见贵人吗?只有一个解释,她害怕遇到熟人!陈佑安倒要看看,她究竟认识谁。宫宴。除夕宫宴算是皇家家宴,但也会出于一些目的,邀请大臣携家眷参加。半夏随陈佑安入殿坐下,发现对面是苏婉仪和苏夫人。苏婉仪正一脸鄙夷看着她。半夏心内警铃大响,提醒自己今晚得万分小心。只吃不说话,还要紧跟陈佑安。半夏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陈佑安的眼睛。原来她是害怕碰见苏婉仪。陈佑安刚微微翘起的嘴角,又消失了。他看到半夏的眼睛闪过一丝光,那么热切,嘴巴张了张。终究是忍住没出声。陈佑安顺着半夏的眼睛看过去,众人也都纷纷起身。原来是穆清帝和王皇后,还有太子陈佑宁入殿。半夏的眼睛从太子进来到坐下,都没离开。这是太子?这分明是师兄啊!真的有平行世界吗?师兄和眼前的太子一模一样,连名字也一样,陈佑宁。师兄陈佑宁是半夏父亲的关门弟子,她认识师兄的时候,还在上高一。等她上了大学才知道,陈佑宁是被女生疯狂追求的校草。她看陈佑宁就没那么强的滤镜。只是父亲众多学生里,和她年龄最接近的师兄,大哥哥。半夏也看到苏婉仪的眼神和她一样的震惊。说明苏婉仪和她一样,并不知情,要知道苏婉仪痴恋师兄,全校皆知。难道师兄也穿越而来?如果是这样,半夏太开心了。意味着在这个世界,她终于有一个认识且没有危险的亲人。半夏看到高高在上的太子,扫视众人,对她和苏婉仪没有特别的关注。直觉告诉半夏,太子只是太子,不是师兄。陈佑安的余光没有离开过半夏,他眼瞧着半夏热烈的眼眸,逐渐黯淡下来。苏婉仪除了震惊就是狂喜,她没想到穿越带给她如此多的惊喜。在她看来,这是上天对她的眷顾,她要牢牢抓住。在这个世界,苏婉仪一定是王者。苏婉仪看到半夏,心内一紧。如果太子是穿越而来的陈佑宁,那还记得喜欢程半夏吗?想当初,苏婉仪表白陈佑宁,被陈佑宁拒绝。还被告知,他喜欢的人是程半夏。一想到被拒绝的那一晚,苏婉仪就怒火中烧。那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男生拒绝。这是苏婉仪的奇耻大辱。苏婉仪一心想要求证太子是不是穿越,根本没有观察太子的一举一动。只能说,人和人的差距,即使穿越时空,依然存在。宫宴进行到观歌舞吃吃喝喝守岁的环节,众人便随意很多。一段歌舞结束后,皇后点名苏婉仪献曲,有心之人纷纷猜测皇后的意图。苏婉仪来到殿中,盈盈一拜。“回禀皇后,臣女不才,想邀请妹妹,安亲王的侧王妃一起弹奏。”皇后迟疑了一下,点头同意。半夏听到苏婉仪点自己,头皮炸裂。苏婉仪让她用古筝弹奏《奢香夫人》,她明白了。用古筝弹奏《奢香夫人》,是苏婉仪表白师兄上台表演的曲目。想当初,苏婉仪一曲弹奏下来,吸引全场人的目光,唯独没有打动师兄。半夏明白,苏婉仪是想试探太子,是不是穿越而来的师兄。苏婉仪洋洋自得,如果自己弹奏,便无法观察太子的细微变化。而且她从来没见过半夏弹古筝,一举两得。陈佑安欠身向后靠,换个惬意的姿势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好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