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下。一艘通体覆盖着金色符纹阵图的宝船上。“师叔祖,不出半个时辰,咱们就能抵达悬壶书院了。”玄牝宫五长老伯羽开口。上次前往千秋福地,正是他作为灵蕤和灵拓的护道者。不过,这次伯羽只是一个随从般的角色。真正担任“使者”身份,前往悬壶书院拜访的,乃是伯羽的师叔祖,公羊屠。他面容清癯,山羊胡,一袭藏青色长袍,气质冷峻沉凝。“这悬壶书院毕竟是儒道第一势力,到了地方,要客气一些。”公羊屠语气平淡叮嘱。“明白。”伯羽点头。可却有人轻笑道:“老头,我们就是再客气,可若悬壶书院铁了心要庇护那陆夜,又该怎么办?”说话的,是一个身着宽袖紫袍的青年,斜靠在座椅中。他面孔英俊,仪态懒散,言辞举止流露出玩世不恭的气韵。听到这种大不敬的话,伯羽却习以为常,根本不感到奇怪。这紫袍青年,道号“玄景”,玄牝宫传人,性情疏狂洒脱,狂傲不羁。不过,玄景自有骄狂的底蕴,在玄牝宫三百七十六个五蕴境真传弟子中,玄景是无可争议的第一人。相比于玄景那逆天的底蕴、同境无敌的恐怖战力,最令人忌惮的,莫过于玄景的身份。在玄牝宫,人人皆知玄景,却极少有人真正了解玄景的出身和来历。玄牝宫上下,只知道玄景曾指着掌教的鼻子臭骂,而掌教却满脸笑容,根本不生气。便是宗门那些老古董,都有不少被玄景斥骂过,可却无人计较他这种“以下欺上、目无尊长”的做派。而这种特殊待遇,整个玄牝宫上下,只有玄景一人独享!故而,当此刻听到玄景称呼公羊屠这位玄牝宫的老古董为老头,伯羽一点都不感到奇怪。“伸手不打笑脸人,礼数做足了,悬壶书院总得给咱们玄牝宫三分面子。”公羊屠开口。他性情冷峻,不苟言笑,但面对玄景时,却面带笑意,神色和蔼。“呵,什么礼数、什么面子,到最后比拼的,还是谁的拳头更大!”玄景一声哂笑,“依我看,直接上门,表明来意,不听劝就打,打到那名叫陆夜的家伙主动叫出玄牝之图为止!如此,岂不快哉?”公羊屠眼皮直跳。伯羽一脸无奈。若真按玄景的做法,绝对会直接引发悬壶书院和玄牝宫之间的大战!“师妹,你说呢?”玄景笑吟吟看向船舱一侧临窗处。一个身着宽大紫色道袍的少女,手捧一卷古书,安静地坐在那阅读,自始至终未曾参与议论。明媚的天光从窗口洒落,让少女那纤秀美丽的身影笼罩上一层空灵如幻的神韵。正是天生拥有九转玲珑身的灵蕤。玄景看向少女的眼神,微微有些恍惚。美人如画,概莫如此。而面对玄景的问话,灵蕤置若罔闻,根本不搭理。玄景却忍不住道:“师妹,你说话呀,难道你认为,我的提议还不够快哉?”灵蕤低眉垂眸,看着手中古籍,嘴上则心不在焉道:“只要不牵累宗门,随便你快哉。”玄景哈哈大笑,“什么牵累宗门,这次宗门把带回玄牝之图的希望,可都寄托在我身上了!”灵蕤缓缓合上手中古籍,扭头斜睨着玄景,语气平淡道:“是么,希望你能做到。”玄景眉目间浮现一抹自信,“必不会让师妹失望!”灵蕤没有再说什么。陆夜就是李缺。这个秘密,早被灵蕤识破,身为玄牝宫传人,她自然有义务向宗门如实禀报。而在禀报时,灵蕤也曾认真提醒,劝宗门最好不要和陆夜为敌。遗憾的是,因为玄牝之图的缘故,宗门那些大人物们,并没有多少人真正把她的提醒当回事。故而,就有了这次前往悬壶书院的行动。“老祖,我听闻长生天也派遣了一支使者队伍,前往悬壶书院,就是不知道,又是谁告诉长生天,陆夜就是李缺的?”灵蕤忽地开口,一对漂亮的灵眸看向公羊屠。公羊屠沉默半晌,这才道:“上古五秘之间,彼此皆有联系和交集,而在咱们玄牝宫,自然也有一些和长生天关系密切之人。”灵蕤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她心中,却有些失望。自己为宗门着想,才点破陆夜的身份,却不曾想,宗门的人却把如此机密的消息,转手就透露给了长生天。“灵蕤,莫要因此而耿耿于怀。”伯羽温声道,“你是玄牝宫传人,自然该站在宗门这边,宗门和长生天沟通,无非是想着一起联手,对悬壶书院施压,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带回玄牝之图。”灵蕤神色恬静道:“我理解。”只是在心中,少女补充了一句,“但我很难接受。”“说实话,我也看不惯!”冷不丁地,玄景开口,“我们玄牝宫行事,何须拉拢长生天一起?有我在,大局可定,却偏偏要多此一举,何必呢?”灵蕤瞥了玄景一眼,就收回目光,重新翻阅掌间的古籍。不过,少女心中清楚,玄景看似夸夸其谈,狂傲自负,实则只是表象罢了。这家伙的底蕴和来历,实则很特殊,也绝不容小觑。否则,宗门那些老东西,可不会那么惯着他。“借此机会,倒是可以看一看,玄景这家伙究竟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灵蕤暗道。在即将抵达悬壶书院时,玄牝宫这一行人,和长生天的使者队伍提前汇合了。长生天的使者队伍,只有两人。一个长发披散的灰袍中年,肤色白皙,周身萦绕着属于天极境大圆满存在的恐怖气息。吕慈。长生天太上长老。而在吕慈身旁,立着一个面孔苍白,长发乌黑如墨的青年。青年一身布袍,身影瘦削,病恹恹的,浑身透着一股死寂沉沉的气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玄牝宫的公羊屠,笑着上前和长生天太上长老吕慈寒暄。玄景瞥了那病恹恹的布袍青年一眼,传音道:“师妹,直觉告诉我,那家伙不对劲!你的天眼通,是否能看出一些什么?”久久没得到回应,玄景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灵蕤,旋即就怔住。却见灵蕤灵秀明净的眉目间,破天荒地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似是发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