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资料,毛煦熙心底还是不情愿的,可是真相始终要被揭露,这是作为法律的公义。
只是人心中的那把尺,又怎能冷漠无情,只遵循法律公义。
毛煦熙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大叹了一口气,始终是要面对的。
真相与内心的衡量不再对等的时候,你要清楚明白,自己并非无所不能,世间总有不如意,也总有难以伸张的正义。
“死者钱大为,四十一岁,于五年三个月前失踪,他的工厂已经倒闭,弟弟钱大安是个工程师,他俩还有个老母亲,一直都由弟弟钱大安照顾。”
金宣儿在白板前给毛煦熙疏离钱大为的人际关系:“钱大为生前有个食品工厂,还招收了一批弱势群体作为劳动力,但是给的工资很低剥削他们,这还是钱大为失踪后,厂里的工友说出来的。”
毛煦熙手上的资料不多,金宣儿给自己说的都是资料上没有的,她好奇问:“有关机构就没有介入吗?”
“钱大为有黑道背景,而且有暴力倾向,失踪前,没有人敢说出这件事。”
金宣儿顿了顿,又道:“钱大为还掌控了那些人的个人资料,家住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要是不听话,直接上升家人,所以没人敢说。”
毛煦熙啧了一声,努了努嘴让金宣儿继续说。
“要说结怨的话,钱大为跟很多人都有仇,我刚整理出来四个最有可能的,
如果你见证过地狱,才会知道在地狱点上引路灯的人有多可贵。
“一个女孩,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女孩。”
毛煦熙看着车窗外,繁荣的尘世就在自己眼前不断晃过,路灯,轿车,行人,一切都与自己脑中的那些画面格格不入。
那个绑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孩,她站在阳光下,在落后的村落里许下自己的抱负,可她始终走不出村子,更走不出那急湍河水。
“我不嫁——!”
少女坚定地看着自己的父母,一个苦口婆心正在劝自己,一个坐在椅子上,抓住自己的凌乱的头发。
“妞妞,我已经收下陆家的钱了,你要是不嫁,你爹就要被追债的打死了。”
女人说着,几乎要哭出来,可她满心都是自己丈夫,丝毫没有察觉到少女眼中的失望与愤怒。
“赌?”
少女似乎意识到什么,马上转身去找自己的柜子,那个小猪扑满早就不见了:“你们,你们——!居然把我读书的钱都拿走了?!”
少女声嘶力竭,双眼通红,双手攥拳,那一瞬间,什么梦想,什么理想,好像一下子就破碎了,
“妞妞,对不起,我以为,我以为能赢的,人总不能一直都输,我想着赢了就能还你,可是……对不起!”
男人一脸狼狈,嘴里说着对不起,脸上却没有什么歉意,反倒是懊恼自己怎么没能在赌桌上赢下来。
“陆家老爷人不错的,你嫁过去做妾室,他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男人一脸哀求,然后又道:“你只要嫁过去就能救活我们,妞妞……”
“我不嫁——!我不嫁——!”
少女冲出门外,眼泪不停地流,那封推荐信依旧藏在她的枕头底下,可是现在……
我宁愿死都不嫁——!
就在女孩冲出门的那一刻,毛煦熙被萧韫言叫回来了。被叫回来的时机刚刚好,这种跨越了百年的怨念,如果看得太久,自己恐怕会元气大伤,会很大程度上影响自己的情绪。
“刚才谢谢你。”
毛煦熙把自己看到的说完后,才一阵后怕,如果不是萧韫言及时赶到,那还是挺麻烦的。
“没事。”
萧韫言依旧四平八稳地开着车,她道:“意思是,是她找上了你?”
“应该是,只是我不知道她有什么诉求。”
遇到这种百年老鬼,如果能满足她的诉求让她上路那是最好的,要是斗法,没有毛琰灼在,毛煦熙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强行把她送上路。
“不过现在还得继续专注钱大为的案子,既然都接手了,那得有始有终。”
萧韫言‘嗯’了一声,缓缓地驶进小区的停车场:“今天钱大为的案子有什么收获吗?”
“暂时排除一个嫌疑人,其他三人都还有嫌疑。”
萧韫言点了点头,问:“你有没有想过,这三个人是有动机,但是积怨最多的,是什么人?”
毛煦熙听了后,认真地思考了下,实在没有办法说出谁的怨气是积累最深的,毕竟他们跟钱大为都有不同程度的仇怨。
“我看了调查报告,里面说钱大为有剥削过自己聘请回来的弱势群体对吧?”
“嗯。”
毛煦熙应了下,此时的萧韫言已经平稳地把车子停在停车位上:“你怀疑的那三个人,我相信都有一定的自保和反击能力,比如钱大安有钱,袁莉和她男友随时可以离开这座城,而工头更是正面反抗过钱大为,且实在干不下去了还可以换另一份工作。”
毛煦熙听罢,点了点头,并没有着急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