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甲头盔的设计都没有缓冲,硬邦邦的,箭射中了一个点而已,铁子打中了也能防御,可斧头、棍子,是带着力道的,没有缓冲,一斧头下去,谁的脑袋也扛不住……面对凶残的明军,后续的重甲步兵有些不知所措。上前吧,人家有太过强大的床弩,那么粗的弩箭,别说射过来,就是让人抡过来,砸到身上也要退一退,何况前面的场景实在可怕。有些重甲都被打碎了。没错,是破碎的碎!硬生生没怎么出手,就被人射倒那么多,中者没有一人可以再起来作战的。显然,这玩意的杀伤力很大。不上前吧,那倒在地上还没死的重甲步兵怎么办,就让他们被明军如此肆意地杀掉?将官阿尔玛兹选择了上前,带着军队前出。段施敏、陈何惧等人看着涌动而来的重甲军,嚷嚷了一嗓子,然后作势向下趴去。阿尔玛兹与一干重甲步兵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上一次他们趴下,成排的粗弩便杀了过来,杀伤了大量重甲步兵,这一次可不能上他们的当,一个个见状,也跟着趴了下去。粗弩再厉害,它也不是对地的,只要趴下,总能避开这一轮。可阿尔玛兹等人还是判断错了,段施敏、陈何惧、夏侯征这些人全都是轻甲重兵器,趴下之后爬起来就能继续战斗,可他们是重甲兵,身上一整套的甲胄超过了八十斤,如此沉重的装备,增加了防御,却牺牲了动作灵敏性。所以当段施敏带人连杀数十人退回去的时候,这些重甲步卒才刚刚爬起来,而便在此时,段施敏等人已然回至营内,不等阿尔玛兹等人再次动作,粗大的弩箭再次射来……只一瞬间,便有数十人丧命。阿尔玛兹的胳膊也被击伤,已经失去了战力,可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后面的重甲骑兵已经在催促了,再不打开明军的营寨,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苏丹失去了儿子,这是所有人的耻辱!只能向前!继续杀!重甲步卒喊叫着,一批接一批地冲,又是一批接一批的倒下。依旧是残酷。死伤不断扩大。终于,一批重甲军到了明军营寨的门口,而此时,八牛弩已经被人拖着换了地方。张玉、丘福率领的重甲骑兵开始冲杀了。只八百!可就是这八百,便足以消灭这些重甲步兵!丘福冲在最前面。帖木儿军的长矛刺至身上,铠甲防住,没有损伤,对方竟想靠着力气就将自己挑下,丘福一把抓住长枪,猛地一带,然后一根倒转的三眼火铳便砸了过去!叮!头盔凹陷,步卒瘫软。丘福左冲右突,抬头却看到有两骑竟然连杀十余人,直冲着后面的帖木儿的重甲骑兵而去,顿时瞪大眼,喊道:“那是谁?”朱能砸死了一个帖木儿军士之后,暼了一眼,回道:“还能是谁,萧成、林白帆!”丘福咧嘴:“娘的,抢我的风头!兄弟们,随我杀过去!”谭渊跃马,长枪猛地一颤,直砸在一个军士的脑袋上,看也不看其是否已死,喊道:“跟上他们!”这些重甲步卒已然不足为虑,真正的对手是帖木儿的重甲骑兵!被萧成、林白帆带动,一支只有五十余骑的明军重甲骑兵突出军阵,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射向帖木儿的重甲骑兵队伍。帖木儿军中率领重甲骑兵的是阿拉乌丁,眼见明军如此将这些人不放在眼里,几十骑就敢冲杀过来,情绪被带动,当即下令道:“向前是天堂,后退是地狱!都随我杀!”重甲骑兵在战场之上轰然碰撞!只一个交锋,阿拉乌丁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别看对方只有五十多骑,可他们的战力实在匪夷!一个个,如同下山猛虎,势不可挡!前面的重甲骑兵在帖木儿军中算是英勇善战了,可与他们相比,就像是十几岁的孩子对上了三十岁强壮的男人!“拦住他们!”阿拉乌丁喊着。萧成没有带顺手的长刀,而是带了一把长锤,重二十斤,锤的头部还带了钝尖,数量不多,但不管哪个角度朝下砸的时候,都有三个尖。一锤下去,人的脑袋都开花了。砸在胸口,那也足够让人无法喘息,扛不住的只能去死。萧成目光冷厉,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残死。热血在心头涌动,浑身充满力量。萧成清楚,属于自己的战场时刻是越来越少了,尤其是这种规模,这种劲敌,这种肆无忌惮、不需要旁顾,只管冲杀的战斗,恐怕以后也不会再有。岁月催人老,一转眼,当年去泉州的那个中年人,也开始步入老年。五十四了。我还能战斗几次?顾正臣的退路都打好了,各种布置的重点都放在了海外,疆域之外,就连人手都在向外迁……跟了顾正臣这么多年,还是清楚他的盘算。不管朱元璋怎么想,西征结束,顾正臣返回金陵之后,金陵的局势还是会发生新一轮争斗。朝廷内斗,这事不好说。但顾正臣只要人在金陵,就不可避免地成为靶子,这不是他想不想当靶子那么简单,是朝堂之上,必然有人需要靶子。文官确实不太会针对顾正臣了,可勋贵呢……蓝玉呢?这个梁国公还在呢,而且与顾正臣的仇怨颇深,无法化解的那一种。权斗或不斗,都轮不上自己了。铛铛两下,两个重甲骑兵跌落马下。萧成奋力驱马:“我是开平王常遇春的亲卫,是镇国公顾正臣的家丁,来啊,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林白帆的枪力道沉重,一扫一个,见萧成杀的兴起,哈哈一笑:“老萧,现在让我们比试比试,看看谁杀下战马的人多!也好看看,到底你的本事强,还是我已经追上来了!”萧成砸死一个,喊道:“二十七个!”林白帆出手:“不要脸,从现在开始数!”萧成:“二十八!”丘福杀到,扯着嗓子喊:“十六!”林白帆、萧成侧目,随后驱马前出,齐声大喝:“战!”一时之间,血液沸腾,人马战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