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披着一件红斗篷,头扎双髻。
脸被冻得通红,晕染在白皙脸颊。
她肤白,纯净,远胜过她脚下的雪。
就那样睁着懵懂的眼睛看向他。
母亲为此和父亲吵了一架,最后还是同意收留女童。
李熏渺也很懂事,一副可怜兮兮,想家了,却只会自己躲起来偷偷哭,不吵不闹,不打扰大人。
虽说是废太子之女,可见面时她却被打扮得多漂亮,多贵气,全身上下皮肤一看就是被精心娇养着长大的。
废太子夫妇爱她,便不愿让她跟着一起去北地受苦。
选择用恩情换取女儿的未来。
黑暗中,裴羡安搬正李熏渺的身体,用力对她道,企图将她从梦魇中唤醒。
“废太子不出意外一辈子都不能返京。
熏渺,离开裴家,你还能去哪里呢?”李熏渺慢慢抬头,带着空洞的眼神看他,她说:“我会去北地。
”裴羡安笑了一声,沉默很久,终于道:“罢了,我不再逼你,你走吧。
走得越远越好,趁我愿意放你离开的时候。
”李熏渺踉跄起身,而裴羡安在黑暗中一直看着她,注视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
随后他回到自己的院落,叫来小治。
“信处理了吗?”小治心慌,暗道公子如何猜到他没有处理。
毕竟是熏渺小姐父母这么多年一反常态寄来的唯一念想,他还是不忍心做这么缺德的事,便悄悄留下了。
“已经烧了。
”小治面上沉着,镇定道。
裴羡安也不知在想什么,默了一会儿又道:“派人看看表小姐去哪里了,若她去城门,打点好官差。
”小治皱眉,想不通,便问:“打点官差?是让她离开呢,还是把她留下。
”“随你看着办。
”裴羡安已经坐在桌案前点灯处理公务。
朝堂上最近也不安稳,互相检举的事时有发生。
官员落马频率史无前例,怕是暗暗酝酿什么大事。
小治领命,心道既然公子说随他,那还是把人留下吧。
毕竟将人放走了,怕裴羡安哪天反悔了又怪罪他一个小喽喽。
李熏渺走出府门,却因宵禁无法上街。
她的外衣已经整理好,就蹲在裴府不远的角落。
小治寻到她的时候并没有惊动她,在暗处陪着李熏渺等了一夜,守护表小姐安全。
待到天刚刚放明时,埋头蜷缩在膝盖的女子起来,却没有如裴羡安告知的那样要去城门,而是往皇宫方向前去。
小治鬼鬼祟祟地跟随。
大约一个时辰的路程,小治自己都走得受不住,可偏偏他们那表小姐体力好,愣是走到了宫门。
赵公公见来人,高兴地将她迎了进去,心中暗自庆幸,裴家的姑娘简直是他的福星,没有临阵脱逃倒夜香的重任。
小治回报情况后,裴羡安没说什么。
此后的多日,裴羡安整日彻夜处理公务。
而李熏渺再也没有回过裴府,就扎根在皇宫,每日处理夜香,清洗木桶。
两人唯一可能有联系的日子,是三王爷的女儿琦姝郡主被赐婚那日。
宫中无聊,当初那个与李熏渺说过话的杏眼女子因靠的近,时常会来寻李熏渺说话。
这日她拉着李熏渺要一同前去观礼。
说是赐婚,可因琦琦郡主深得圣宠,皇帝便在宫中为她举办一场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