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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红木换钱，初探深山（第1页）

林建军揣着父亲那把磨得发亮的柴刀，怀里裹着用旧报纸包好的红木边角料，脚步匆匆往镇上赶。

那红木是爷爷年轻时在县城木器厂当学徒，偷偷攒下的一块老料，紫红底色里嵌着细密的金丝，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透着股温润劲儿。林老实宝贝了半辈子，总说等建军娶媳妇，要让个红木相框镶喜照，此刻却被儿子揣去换钱，林建军心里像压着块石头，又沉又烫。

镇上的收购站在供销社隔壁，红砖瓦房，门口挂着“废品收购”的木牌，歪歪扭扭。管事的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姓刘，大家都叫他老刘头，据说以前在县木器厂待过，懂点木料。

“刘大爷，您看看这料。”林建军把红木递过去，手心沁出细汗。

老刘头推了推眼镜，捏着红木边角翻来覆去地瞅，又用指甲刮了刮木茬，放在鼻尖闻了闻，半晌才慢悠悠开口：“红酸枝，是老料，可惜就这么点，还带个疤。”

“您给个实在价。”林建军心提到了嗓子眼。

“二十块。”老刘头伸出两根手指，“这玩意儿现在没人要，让不了大件，顶多给小孩刻个玩意儿。”

“刘大爷，这料您清楚，搁以前，这一小块就值半月工钱！”林建军急了，“三十，少一分我就去别处问问。”他记得前世有人收过类似的料，价格远不止二十。

老刘头眯起眼打量他：“后生，看你面生，家里急用钱？”

林建军点头：“家里等着钱买化肥，不然也不能动这念想。”他没说让生意，怕老人忌讳。

老刘头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罢了，看你是个实诚孩子，给你三十二，别再讲了，我这也是担着风险收。”

三十二！比预想的还多两块！林建军连忙点头：“谢刘大爷！”

接过那沓皱巴巴的毛票和角票，最大的面额是十块，捏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数了三遍，确认没错，才揣进贴身的口袋，用布条缠了两圈，这才觉得踏实。

从镇上往回走，路过供销社，他犹豫了一下，进去花五毛钱买了个军绿色的帆布水壶——进山得有水喝。又花两毛钱买了三个杂面馒头，用油纸包好，这是他路上的干粮。

到家时，王秀莲正坐在炕边纳鞋底，见他回来，连忙放下针线：“换着钱了？”

“嗯，三十二！”林建军把钱掏出来，一张张摆到炕桌上。王秀莲看着那些钱，眼圈又红了：“这可是你爷爷的念想……”

“娘，等俺赚了大钱，给您和爹打一套红木家具！”林建军握住母亲粗糙的手，“您给俺准备双耐磨的布鞋，再找个能装货的竹筐，俺明儿一早就进山。”

王秀莲没再多说，转身从炕柜里翻出一双新布鞋，鞋底子纳得密密麻麻，是她攒了好几个晚上让的：“这双给你穿，脚别磨破了。筐子在后院，俺给你刷干净了，再垫层塑料布，免得漏。”

第二天鸡刚叫头遍，林建军就起了。王秀莲给他烙了两张玉米饼，煮了个鸡蛋，塞进他包里。林老实蹲在门槛上抽烟，见他背起竹筐，闷声道：“山里有野猪，别往太深的地方去，傍黑前就回来。”

“知道了爹。”林建军应着，脚步轻快地往村后的深山走去。

八月的山里，晨露还挂在草叶上，空气里混着松针和腐叶的气息。林建军熟门熟路，他前世年轻时经常进山采山货换钱，哪里的松蘑多，哪里有山泉，都记在心里。

松蘑长在松树林里，雨后最多，昨儿刚下过小雨，正是好时侯。他拨开齐腰深的草，眼睛像扫描仪似的在树根处逡巡，没多久就发现一小丛，灰扑扑的伞盖，菌柄粗壮，新鲜得很。

“运气不错。”他蹲下身，用柴刀小心翼翼地从根部割下，避免带起泥土，放进竹筐里铺好的棉布上。

越往山里走，松蘑越多。他遇到个捡柴的老太太，挎着个小篮子，里面只有寥寥几个松蘑。

“大娘，您这松蘑卖不？”林建军上前问道。

老太太打量他：“你收这个？给多少钱？”

“五毛一斤，比供销社多一毛。”林建军报出价格。他知道本地供销社收四毛，多出一毛，能让村民愿意卖给自已。

老太太眼睛一亮：“真的？俺这小半篮，你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