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不顾他的反对,强行吹灭了他的烛火,阻止了他继续“燃烧自己、奉献别人”。但我不想他再做什么圣人了。他改不了,那就逼他改——即使他可能会恨我。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3-02-2515:18:55~2023-02-2600:15: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磨叽、青言3瓶;liang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见过了丁家父子,我和齐康也闹过了几次脾气,终于到了离开宁县的时候了。来宁县前我就隐约猜到这次出行不会痛快,但我着实没有预料到能这么不痛快。我的户口自考上大学后就迁移到了平城,临走前,我特地陪齐康走了一趟相关部门,将他的户口从他和齐媛媛的双人户头上迁移出,随我一起带走——上一回走得匆忙,竟然忘了这件事。齐康捏着自己的户口迁移证,神色间有些寂寥,看着有些可怜——他像没有根基的浮萍,只能随波逐流,自个是做不了什么主的。然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倘若他能狠下心,也不至于将日子过成这般了。出发的那一天,齐康神情恍惚,连上车时都险些踩空,还要靠着我伸手扶了他一下。他有些茫然地看着我,道了一声谢,等坐到了车座上,我问他怎么了,他却摇了摇头,不说话了。我其实也是明知故问罢了,今天早上丁龙给我助理发了消息,顺便发了几张截图——丁龙按照约定,将齐康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都拉黑了,拉黑前,还说了一番伤人的话。我倒是有叫助理叮嘱丁龙与齐康断了联系,却未曾料到对方做得如此绝情——看来丁龙还是随了丁晓君的性子,见到了钱,见到了利益,那什么感情都不在乎了。齐康恍恍惚惚了一路,倒是没哭,但我看他那模样,显然是陷进了无边无尽的回忆之中。年初,齐康离开他和丁晓龙住处的时候,倒是自个回去收拾的东西,他随身携带的东西很少,但有一本相册,我曾经偶然撞见过,出于尊重他的隐私,我倒没有问,但齐康看我神色不渝,主动提了提,说:“都是丁龙的照片,我想留个念想。”我当然是不痛快的,然而我也清楚,倘若我逼他扔掉这相册,他虽然会听我的话,但也会恨上我的。不过是一本相册,想留着,就留着吧。这几个月以来,齐康很少翻阅那本相册,但这并不代表他挂念丁龙,那被丁龙随手扔到地上的参考书,几乎每一页都写满了齐康的字迹,他在担忧着对方的学习、对方的品行、对方的未来,如慈父、似严师。我观察着齐康的神态,分析着对方的性格特点,这一套我一贯用在竞争对手上,用在目标客户上,如今竟然是用在了齐康的身上。然后我发现,齐康并不是多么难对付的人,不过是我心慈手软,不愿意将那些手段磋磨着他的性子。这一路,我倒是有叫过他几次,他勉强和我说几句话,又会陷入之前的状态,我倒也不恼怒,只是碰到了饭点的时候,便压着他吃一些、喝一些,吃过喝过自然要去洗手间的,那是生理反应,难以遏制得住。他像个木偶娃娃似的任由我“照顾”,我竟然品出了几分乐趣来,心道这样其实也不错,然而下一瞬,我脑子里那些记得非常清楚的法律条文又在提醒着我——可以做个不那么好的人,但总归不能越界。于是我将那些阴暗的心思又收了回去,规规矩矩地在世界限制的范围内行事。几个小时后,车子进了隔壁县的地界,最后停在了我们之前住过的那家酒店门口。这次我们带的是车队,酒店的接待规格也有了明显的提升,我和齐康依旧住在最舒适的套房里。等进了房间,齐康勉强回了回神,弯腰帮我取了拖鞋。我换了鞋,又看他拎着我们随身行李忙忙碌碌的模样,仿佛能幻视他这些年在上一段婚姻中的模样。他本该是和我一样翱翔在天上的雄鹰,却被人折断了翅膀,束缚在方寸之间,整个宁县像一所无形的牢笼,禁锢了他的行动,也禁锢了他的思想。我将牢笼的大门打开,他却依旧不敢走出牢门,甚至还惦记着他曾经的“狱友”们。斗米之恩,涌泉相报。滔天之仇,却试图遗忘。我眼里是齐康,脑子里也是齐康,但并不妨碍我做其他事。我将手上的腕表卸下,规规矩矩地放在床头柜上,坐在了床头,对齐康说:“今晚洗干净些。”齐康的动作一顿,低声说了句:“好。”我们同了房,或许也只有在这个时候,齐康满心满眼里才会只有我。我没有收敛自己,我抽走了齐康的视频剪辑类的书籍,转而送给了他一些读大学的专业课书籍。我记得他数学学得不太好,高考的时候,也的确是数学的分数偏低,他捧着我送给他的书,过了几秒钟,才说:“你最近……”我猜他想说我最近变化很大,但话到了嘴边,他似乎又不太敢说了。我最近管他很严,而且细致入微,如果不是傻子,总会能察觉得到。譬如齐康的衣着,除了贴身内衣裤外,他的习惯是几件轮着穿,一件至少要上身两三次,才会送去洗。这倒不难理解,因为过往他家中财政紧张,每年用于衣物支出的金额有限,还要先照顾着丁家父子,能留给自己买衣服的钱自然少之又少。在这种大前提下,衣物在保持一定的清洁的前提下,就需要尽量减少清洗的次数,这样衣服穿的时间久,也不容易破。我的衣物有专人负责清洗,自然是一日一换,但齐康很不适应这样的模式,他坚持自己清洗衣物,虽然日日都在更换衣物,但实际上,也是要上身两三次,才会去清洗。我在和他同居之后没多久,便发现了他的这个习惯,但碍于他的面子,我并没有指出,也没有试图逼他改变。但这次回到平城之后,我安排了专人,负责帮他清洗除了贴身内衣裤之外的衣物,那人极为负责,每天清晨都会将齐康换下的衣物拿走,并在数小时内清洗得干干净净。在更换衣物上,齐康终于和我达到了同频。除了在生活习惯上细枝末节的改动外,我为他安排了社交课和心理咨询。心理咨询师出于职业道德,提醒我可以一并接受心理辅导,我谢过了她的好意,但并不准备去看看。齐康沉默地接受了我的一切安排,他社交课学得还可以,但在心理咨询上并不配合——他不愿意向对方袒露自己的苦恼和困境。我对此并不介意,而是像玩养成游戏一样,从专业人士的推荐中,选取我认为更适合齐康的课程,然后安排给他。从我们返回到宁县,到他正式开学前的两个月,除去周日,齐康每天要接受八个小时的课程教育,等上完了课,如果我有空,那就是我们相处的时间。我带齐康去平城我熟悉的饭店吃饭,去我熟悉的景点游览,去我熟悉的街道和商场逛街,去我熟悉的电影院和歌剧院消遣……最后带到我每一处房产里,频繁地做夫妻之间最合理合法的事。齐康在与我做那种事的时候是处于下位的,反应多少有些生涩,并不会什么花样。我便耐着性子去教他、去调整他、去折腾他,有时候做得狠了,倒也会让他休息几天,等他缓过来,再继续下去。我其实挺好奇他这样的,是怎么和丁晓君做那档子事的,也挺好奇,他是怎么在上段婚姻关系中处于上位的。最后只能归咎于丁晓君人比较浪荡,而齐康那事物还算大。然而再大的事物,也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我用指腹抹去齐康眼角生理性的泪水,凑到他的耳畔,低笑着说:“这就受不了了?”他喘着气,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他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却也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快乐。他的眼睛在一瞬间失去了清明,近乎癫狂地抓紧了早已狼狈不堪的床单。他哑着嗓子喊我,最初是喊“许皓然”,很快就变成了一声又一声的“老公”,他想让我给他一个痛快,我却恶劣地想逼出他更多的情态。等一切终止,他昏昏沉沉地睡去,我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觉并没有发烧,才将心头涌现的一丝担心挥去。我对齐康所做的一切,并不在道德水准之上。说得好听点,我在拯救他、在改变他、在让他变得更好。说得难听点,我不过是在通过改变齐康的环境、安排齐康的学习、规定齐康的生活,以及各种各样的暗示,来潜移默化地“洗脑”他。齐康近乎顺从地接受了这一切,似乎,这样的事,曾经发生过。我止住了过于发散的思绪,然后开始思考要如何解决掉目前仍旧存在的一个隐患。丁龙正在被我的人安排做出国前的筹备,丁晓君为了保住手中的钱,丁家父子已经不足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