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要干嘛?虽然伊薇丝特总喜欢零帧起手,但随着最近的长时间相处,林恩也逐渐能反应过来了。所以在听到她说话的瞬间,他就随时处于触发吞谎者的状态。久违的滞涩感袭遍全身,林恩重新进入了灵魂出窍的奇妙状态。“”望着呆愣愣的乌鸦面具少年,伊薇丝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许久没有说话。少顷,她忽然站起身,缓缓凑近到林恩面前,俯下身子,将他脸上的面具轻轻摘了下来。少年俊朗的面容映入眼帘。感受到两人极其靠近的状态,林恩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女人要干嘛?此时此刻,伊薇丝特如兰似麝的甘美呼吸轻轻喷洒在他的脸上,令人有些心猿意马。可她本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又或者在她看来,现在正处于催眠状态,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发觉。但对林恩来说就遭老罪了。在惊鸿一瞥看见伊薇丝特领口下的那一抹雪腻沟壑后,他险些就要维持不住吞谎者的伪装状态。不仅如此,林恩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怎么感觉,她这个姿势像是要吻他一样?林恩呆呆地想到。可他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伊薇丝特似乎只是想仔细地打量一下林恩的模样,鲜红的眸子始终停留在他的脸上。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动作。仿佛是在重新认识林恩·巴特莱昂这个人。不知过了多久,她这才结束了对于林恩来说十分漫长的“拷问”,重新坐回对面的位置。伊薇丝特轻轻叹了一口气,随手摘下面具,露出清丽的容颜,望向窗外。映入眼帘的是奥尔恩城还算繁华的夜景,可她却无心欣赏。“这女人要干嘛?然而伊薇丝特只是微微一怔,却并没有为此大发雷霆。沉默片刻后,她淡淡说道:“胆子倒是挺大,下不为例。”“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在伊薇丝特的身上,他竟然察觉到一丝淡淡的厌世感。也不知道方才提尔乌斯公爵到底和她说了些什么。“第二个问题。”伊薇丝特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时机,“开枪之后,面对提尔乌斯叔叔带给你的压力,你有过害怕么?”“非常害怕。”“那你为什么还敢开枪?”“您曾经说过,没有您的允许,我不可以死,而那个时候我十分确定,并没有听到您下达‘去死’的命令所以我明白,无论我做了什么,都不会死。”“因为您没有允许,所以我绝不会死。”“哪怕提尔乌斯公爵亲自出手,也是一样。”虽然声音有些木讷,但这番话却十分真诚。真诚到令伊薇丝特语气一滞,陷入了难言的沉默。她没想到,这家伙仅仅只是因为她之前的一个命令,就做出了如此疯狂的举动。“最后一个问题。”许久的安静后,她再度开口,“你似乎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没错。”“怎么做到的?”伊薇丝特轻声道。此时此刻,她想起了方才在提尔乌斯公爵书房中,对方说出的那些话。会被情绪左右的人,永远无法成为合格的领袖。伊薇丝特虽然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改正的地方,但还是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仔细想想,眼前这家伙似乎就是个明证。这一路走来,除了那天晚上莫名其妙的自杀举动,他似乎从始至终都透露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冷静。不论什么情况,都没办法让他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甚至影响到判断。或许,这就是他能将所有事情完美解决的原因。所以伊薇丝特很想听听他的回答。“镜子脏的时候,我们不会觉得是我们的脸脏。”林恩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面对别人的嘲讽和恶意时,我们又为什么要觉得那是我们自身的问题?”简单来说,如果一千个人质疑我,那一千个人就都是傻逼。这就是林恩的处世哲学。伊薇丝特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怔然。少顷,她才回过神来,嘴角微微掀起一丝笑容。“还真有你的风格啊。”说完这句话后,她再次扭过头,望向窗外。窗外投来的建筑阴影以及道路两旁的灯光,随着马车的飞速奔驰,在车厢内来回切换着。周遭的一切安静得有些吓人。即便林恩有吞谎者,此刻也感觉有些坐立难安。你这女人,倒是说点什么啊?他默默想道。而这个念头很快就化作了现实。望着窗外疾驰的景象,伊薇丝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谢谢。”她忽然没头没尾地说道。?有那么一瞬间,林恩还以为自己得了幻听。可随后他便意识到这并非虚假,而是确确实实发生在眼前的事情。望着倒映在车窗里的自己,伊薇丝特的粉唇张了张。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到头来,却又什么都无法说出口。最终,那些复杂、别扭到极致的想法,仍旧化作了最为简短的话语。“总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