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左冯翊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洛阳城西那处原本破败的旧宅,如今已成了洛阳城内最引人瞩目的所在。
白灰线将宅院内外划分得清清楚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生石灰和艾草燃烧的味道。
临时搭建的草棚下,一排排大锅昼夜不息地熬煮着汤药,苦涩的药气与石灰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心安的“防疫味道”。
刘陶憔悴却挺直的身影,如今已经成了这里最醒目的标志。
他亲自坐镇“义所”指挥,调度着太医署征调来的医工和闻讯赶来帮忙的士子、良家子。
熬药、分发、用石灰水滚水泼洒、指导百姓用烈酒擦拭身体、用煮沸过的布匹包裹口鼻……每一项事务,他都亲力亲为。
城内的流民和病患被有序地引导至此,按照《要略》所述进行初步隔离和救治。
景伯这一个月来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他不再是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老仆,俨然成了物资调配的大总管。他那破锣嗓子指挥着人手清点搬运源源不断送来的物资。
刘珩提出的“当场登记、立发凭据、抵税赐匾”的策略,在金市乃至整个洛阳商贾圈子里炸开了锅!尤其是当刘陶亲自坐镇,
十七岁的左冯翊
刘珩心中念头急转:濯龙园?不是德阳殿?看来这位皇帝叔叔,心情不错?还是……另有所图?
他深吸一口气,对景伯和刘陶点了点头,在禁卫的护送下,登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马车穿过洛阳街道驶入皇城,最终停在了风景秀美、奢华更胜德阳殿的皇家园林——濯龙园。
凉亭中,刘宏斜倚锦榻,宫女捶腿。张让侍立,面沉如水,眼神幽深。
蹇硕按刀亭外。
袁隗杨赐张温等几位重臣也坐在亭中,神色各异。
刘珩目光扫过,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何进这个史上留名的屠户,自己两次面圣竟皆不见其踪?
然御前不容他多思,俯身与刘陶一丝不苟行礼:“臣刘珩(臣刘陶)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赐座。”
刘宏懒懒地抬手,目光扫过二人,在刘珩微白的面色上稍停,“嗯……伯玉气色仍差。刘爱卿也清减了。防疫辛苦。”
“为陛下分忧,为社稷尽力,臣等不敢言苦。”刘陶沉声应道。
刘宏点点头,似乎很满意刘陶的回答。
他端起一杯茶,啜饮了一口,慢悠悠道:“朕召你们来,是听说……这瘟疫,被你们治住了?城西那什么‘义所’,闹得沸沸扬扬,成效如何啊?”
他的语气居高临下,带着审视。
刘陶起身,躬身奏道:“启禀陛下!赖陛下天威浩荡,仁德布于四海,诏令如及时雨,万民响应!臣与阳武侯奉旨防疫,于城西设‘义所’试行《要略》,广行陛下‘以献抵役’、‘因功赐匾’之仁政。旬日之间,洛阳疫情已遏,病亡者十去其七!各州郡效法,亦收奇效!扬州刺史陈祎等皆上表称颂陛下圣明,疫气大消,民心稍安!此皆陛下洪福齐天,泽被苍生!”
刘陶虽然为人刚直,却也不是二愣子,此时自然句句都将功劳归于皇帝天威仁政。
“哦?十去其七?陈祎也上表了?”
刘宏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和……得意。他虽昏聩,但也知道瘟疫平息是极大的善政,能大大增加他的“天命”光环,这对贪图享乐又怕死的他来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看向刘珩,难得露出真心笑容:“伯玉啊,你那法子……嗯,刁钻了些,但……管用!不错!未辱没你父门楣!”
刘珩悄悄瞥了张让一眼,见他眼皮微垂,不知在憋什么坏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