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谈得起劲,齐楚楚看不下去,心想:这个叔叔自顾自地和爸爸说笑,一点儿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不管别人受不受得了。怪不得他和爸爸这么好,原来是爸爸一味地付出。他的老婆孩子来了没地方住,为什么不去外面租房子?说好听的是爸爸让出去,说不好听的是把爸爸赶出去。让一个在井下从事重l力劳动的人睡不好觉,怎么能忍心?自已儿子烫伤,到单位请假不就结了,怎么忍心让爸爸顶班?根本原因是舍不得让单位扣工资和奖金。这个人太自私了。
齐楚楚实在忍不下去,轻声说道:“爸爸,累了吧,您和叔叔改天再聊吧。”
“哎呦!我一兴奋忘了这个茬了。对不起!大哥,我回去了,改天再过来看你。对了嫂子,你们娘仨跟我到外面饭店里吃点,我请客!”
梁因梦拒绝:“不用破费,我们吃饭都是在招待所,公司管我们饭。”她对这个人没有好印象,淡淡地说。
韩震走后,梁因梦不记地对齐天说:“这就是你舍命救下的好兄弟?太自我。我几次想提醒他,你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没两天,别累着。我没好意思。这不,女儿看不下去提醒他。他不会介意吧?”
“没事,小孩子吗!他不会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的。”
齐楚楚刚把韩震给的一百块钱放进口袋里。韩震又返回来,原来是公司分管领导进来了。
“齐天通志,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吃点什么?”
梁因梦怕累着老公,忙抢着回答:“喝了一碗小米粥,吃了一个鸡蛋羹。”
“不错嘛!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十天,能自主吃饭已经很不错了。”
“我当兵的出身,底子好,”
“当兵的出身也不是钢筋铁骨吗?一定好好配合治疗。”领导就是领导,有点责备的意思。
梁因梦有点小小的自私:齐天要不是仰仗自已当了几年兵反应灵敏,发现采煤面冒顶也不会舍身救工友。这下好了,齐天失去一条腿,今后工作没法干了,家里没了经济来源,两个孩子怎么养?现在孩子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闺女刚上高一,三年以后考大学,据说十个里面考不上一个。女儿考不上大学回乡种地,增加一个劳动力,家里的日子才能好点。可是苦了闺女了。闺女长这么大,没让闺女下过地。她哪里舍得让闺女下地?白白嫩嫩,水水灵灵花一样的女儿,放在大日头底下晒,她可舍不得。如果齐天不受伤,挣的钱花不完,女儿考不上大学,让女儿去学一门手艺,比如当裁缝啊,学理发啊,风不着雨不着,一直美下去,看着都养眼。唉!都是丈夫心眼太好,救了别人害了自已连累了闺女!
梁因梦又走神了,领导和齐天说了什么她没听清楚。
“我回去了,有什么要求,或者有了结果告诉我一声。”领导往外走,梁因梦才回过神来把领导送出病房。
韩震送走了领导没有离开。他返回病房对齐天道:“大哥,领导的意思你明白了吗?他可能代表公司领导来征求你的意见。”
“是吗?”
梁因梦急忙插话:“她爸,你有没有给领导说要矿上派车,送两个孩子回家的事。今天就送他们回去,立刻马上!”
韩震替齐天回答:“嫂子,齐大哥提了。不过情况有变,女儿可能不用回去了。”
“什么意思?”梁因梦急忙问道。
“嫂子,你听我说,公司可能这样安排齐大哥的生活:齐大哥肯定不能上班了,可以让你们的女儿顶替她爸爸工作。”
“楚楚一个女孩怎么下井采煤?”
“嫂子,你别急,听我说,煤矿除了井下工作,工人还要吃,就要有食堂,还要住,就要有人管理宿舍打扫卫生,吃五谷杂粮没有不生病的,还要有医院。地面上有许多岗位适合女孩工作。”
梁因梦有个小心思:如果女儿考不上大学考个卫校,毕业到医院当个护士,穿上白大褂多俊呀!雪白的衣服衬托雪白的脸,简直就是天使下凡到人间。梁因梦又出神了。
“妈,我还小呢,不记十八岁矿上不会招童工吧?”齐楚楚抱住妈妈的胳膊撒娇。
梁因梦为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