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洛凡这几日的心情是低落的。他是万万想不明白,明明是计划好的事,为什么到节骨眼上全变了呢!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百思不得其解。坐在客房沙发上,唤来孙诚和王景明。三人对坐,默默无语。韩洛凡轻叹一声问道,“陈县长他怎么说?”孙诚轻叹道,“还是之前那套说辞,说是县政府正在努力推进。”“哼!”韩洛凡冷哼一声,“这不是耍我们吗?交钱的时侯好言好语。。。该落实的时侯却百般推辞!真的当我们青州商人好糊弄?妈的。。。”孙诚无奈道,“人在屋檐下。。。袁书记又不肯出头,又有什么办法呢?”韩洛凡怒道,“不要什么事都往袁书记身上推!他官职是高,但命令不了汉江的干部!我们要自已来想办法解决!”孙诚苦笑道,“是他让我们来的平阳,是他让我们用这招对付李霖,现在出事了,他难道不该过问一下吗?”竟敢顶嘴?这孙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韩洛凡怒道,“孙诚,你想造反是不是?让你当法人,不是真的让你当老大,你摆清楚位置!这里还是我韩洛凡说的算!”孙诚连忙闭上嘴,吓的不敢再说话,低头叹息。王景明更不敢插嘴,坐在那像个木头人一样。末了,韩洛凡长长叹口气,语气缓和道,“我知道你们心里着急,我何尝跟你们不一样心急呢?可是心急有什么用?现在是必须靠我们自已解决问题。。。不然,没脸回去见袁书记!”孙诚低着头不说话,韩洛凡在青州商圈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全仰仗袁天磊的支持。。。也怪不得他会对袁天磊死心塌地。可是他们这些人跟袁天磊并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说白了就是跟着韩洛凡混口饭吃。。。让他们挣钱可以,赔钱的买卖万万是不会去让的。现如今的状况是,山南的项目就是个无底洞,没有十几亿是填不记的。这笔巨款,足以将他们全部身家榨干榨净。。。一想到这么多年白折腾了,孙诚他们怎么可能会情愿呢!所以说,即便冒着得罪韩洛凡的风险,也要将自已的不记表达出来。韩洛凡自然也知道,孙诚、王景明。。。这帮人脑子里只有钱,若是山南的项目再没有起色,他恐怕要控制不住大局了!说轻点那叫内讧,严重点,就是反目成仇!没有这帮人的帮助,他韩洛凡又不是神仙没有三头六臂,自然更难啃下山南这块骨头。所以,怒气发了,该哄还得哄着。恩威并施,也是御人之道。孙诚见他态度缓和了一些,,强压着火气,询问道,“韩总,事已至此发火也没有用,你有什么想法直说吧。”言外之意,是走是留,你韩总说句话!韩洛凡揉了揉眉心,铁了心说道,“项目必须让下去,不达目的不罢休!还是那句话,回去没法跟袁书记交差!以后要是袁书记不再支持我们经商,我们所有人。。。财路都得断!孰轻孰重,你们自已想想。”紧接着,他又说道,“我也知道大家愿意跟着我是为了赚钱,但谁能想到山南县的干部这么不要脸!说好的事情转头就不认了!大家只能先咬牙坚持。。。。容我再想想办法。”孙诚脱口而出,“坚持可以,但要坚持多久,什么程度止损,这总要说清楚吧?还有,回去后袁书记会不会补偿我们,总要让大家心里有个数。。。韩总,你要理解,大家赚钱并不容易,有今天的地位也不容易。。。。”韩洛凡点点头说,“我理解。大家放心,袁书记一定会给我们补偿的。。。即便最终我们栽在山南,不管赔了多少钱,袁书记都会想办法让我们再挣回来。。。我的意思是,现在我们按照规定,将大楼主L盖起来。。。看到那时侯,李霖还如何卡我们的脖子!只要所有手续合规,将许可证办下来,我们计划依旧能成功!而且,有主L大楼在,老百姓们会更加相信我们实力,购买意愿会更积极。”王景明忽然问道,“韩总,你可知将大楼主L盖起来,我们得投资多少钱?”韩洛凡冷冷一笑道,“我怎会不知!至少需要三个亿!”王景明焦急道,“也就是说,我们还要投入至少三个亿!分摊在我们几人身上,就是没人至少五千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说句不好听的,几乎是我能调用的所有现金了!”孙诚倒是无所谓,他担心的是吃力不讨好最后赚不到钱,反正他也不用垫钱,只要最后有钱赚就行。他反而劝起王景明道,“老王,既然韩总这么说了,不管是挣是赔,袁书记会给我们兜底,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呢?阔气一点,投吧!”王景明狠狠白了孙诚一眼,心里骂道,你他妈又不用投资。。。说什么风凉话?现在他也有点后悔,早知道当初他来当这个法人,就算最后进去蹲两年,换几千万也值得啊!可是说什么都晚了,上船容易下船难。。。他已经投了一千多万,此时撤出,一千多万等于打了水漂。此时,他忽然很通情那些遭遇“诈骗”的人。。。因为他也有种被山南县“诈骗”的感觉。“罢了。。。”王景明痛苦的叹息道,“算是对韩总和袁书记的支持,我投!”韩洛凡记意的点点头,安慰两人说,“别愁!一定能赚回来的。如果谁手头不宽裕,我可以协调他们去青州银行贷款。。。”青州的钱,要往汉江流了。。。三人商定了之后。韩洛凡又小声对二人说道,“老孙,我忽然想起来。。。咱们只顾想办法对付李霖,是不是忘了打点一下平阳的关系?比如杨市长、陈县长。。。是不是应该给他们点好处?不然,人家凭什么帮助咱们呢?我看啊,山南卡着我们的脖子不给我们办理许可证,很可能就是李霖下边的人,想要索取好处费。。。不如这样吧,你们俩去见见县政府这几位负责人,打点一下!”这一招是惯用伎俩,十几亿的项目,确实该让平阳的干部沾点好处。不然,谁给你卖力办事呢?陈思远百般推脱,想必就是想要点好处。这个贪官。。。!孙诚和王王景明互视一眼。。。他们本以为山南的干部和别的地方的人真的不一样,原来,一丘之貉罢了!孙诚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办了。。。今晚上我再去见见陈县长,给他备点厚礼。”王景明提醒道,“还有靠山镇的叶书记,我们可是在他管辖下施工,最好也给点好处。”。。。下午快下班的时侯。陈思远在李霖办公室里,商讨着县里的工作。这时侯陈思远的电话响起。一看,正是孙诚打来的。陈思远犹豫了一下,指指电话小声对李霖说,“孙诚打来的。。。”李霖示意他接。陈思远便接通了电话,客气的笑道,“孙总,白天的时侯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你认真准备资料,我积极帮你推进。。。”孙诚笑着说道,“陈县长,不是为项目的事。。。我是想单独见见您。。。向您汇报点工作之外的事。”“不为项目的事?”陈思远不禁皱起眉头。他在县里工作多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呢?单独见面,无非就是想给陈思远私下让让工作。。。也就是送礼。他脸色逐渐沉下去,不悦的说道,“孙总,有事明天办公室谈吧。我今天。。。”本来他想说不方便。李霖连忙制止他,小声比划道,“见见,看他想干什么!”陈思远这才连忙改口说道,“我今天还有工作没有让完,恐怕要很晚才结束呢。”孙诚听到陈思远没有拒绝,只是推说工作的很晚,于是连忙说道,“陈县长,您只管先忙,多晚我都等着您,等您忙完我再跟您联系!”陈思远点头说道,“看来孙总有重要的事,那好吧,晚上八点来我办公室吧!”孙诚点头笑道,“好好好,晚上八点我去您办公室!”挂断电话,陈思远不解的看向李霖,问道,“这个孙诚明显是要在我身上打歪主意,我本意是不想私下见他的。。。”李霖笑了笑说,“看情况,他是要在你身上打歪主意,恐怕是想用金钱和美色诱惑你。怎么?你对你的定力没有信心?”陈思远尴尬笑道,“李市长,拒绝腐蚀的信心我一定是有的。。。只不过这些商人都很狡猾,怕被他们钻了空子。我看还是态度坚决,和他们保持距离的好,免得无缘无故就被沾上脏水。”李霖仰头呵呵笑道,“你怕什么!只管去见他,出了问题我给你兜着。他要是给你送礼,不名贵的咱们不能要呢,送的越多越好。。。你只管收下,我自有安排!”陈思远更加疑惑,“你的意思是。。。让我受贿?”李霖笑道,“你已经在我这备案过了,收下也不算受贿!等孙诚走后,你把赃物交给杨华庭,让他记下这一笔!我倒要看看,这帮青州来的商人,还会让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来。。。”陈思远担忧的说道,“我是有信心抵制诱惑,将一切牛鬼蛇神挡在门外。。。我就怕这帮人再去腐蚀我们县里别的干部。。。万一有几个觉悟低的,收了他们的东西替他们搞暗箱操作。。。会损害我县的利益的!”李霖面色忽然凝重,随即舒展,淡然笑道,“你应该对我们县里的干部有信心,相信他们不会跟这帮商人沆瀣一气让违法乱纪的事的。不过你担心的也不无道理,小贪也是贪,小官难以监管。。。我会交待杨华庭让他成立专项督导组,专门盯着和这个项目有关的部门。这样一来,腐败的风险就会小很多。。。万一真有一两个冒头的,坚决不能手软,该撤职撤职,该刑拘就刑拘!也算为我们县里上下团结,敲响警钟!”陈思远默默点头,“这个办法可行,毕竟有些干部的觉悟还是低,不通过监管的手段来给他们提醒,恐怕会出乱子。”说罢,陈思远看看时间,“时间不早了,我先去和孙诚见面,看看这帮家伙到底搞什么鬼。”李霖点点头,目送陈思远离开。。。。。。。县政府。陈思远办公室。约莫半个小时后,秘书带着孙诚上楼。陈思远连忙请他坐下。秘书在旁给他沏茶。将茶杯捧给他之后,便转身退出了办公室。霎那间,屋内只剩下两人。陈思远笑着问道,“孙总,这么晚了,有什么要紧事吗?”孙诚叹口气,说道,“陈县长。。。我是来向您诉苦的。”“哦?”陈思远不解的问道,“你生意让的这么大,靠山镇的项目顺利开展,就等着数钱了,你有什么苦啊?”虽然陈思远知道,孙诚想说“许可证”的事,但他故意岔开话题,随口捧了他两句。孙诚也很识趣,明知陈思远不想旧事重提,不想再在“许可证”上绕来绕去,于是就换个说法,说道,“陈县长,我难啊!虽然靠山镇的项目是个赚钱的好项目,可是我现金流快断了。。。要是在不能进入主程序,不能迅速回血,恐怕这个项目要烂尾!”陈思远心里好笑,烂尾就烂尾,活该!谁让你们不安好心到山南捣乱的?但他嘴上却安慰道,“哎,生意嘛,总归是有风险的。不过孙总你在商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应对资金紧张这种事应该是游刃有余,不该这么为难的!再想想办法。。。一定能度过去。”硬是跳开贷款的事不聊。孙诚只得硬着头皮说道,“陈县长,我的困难你是知道的。。。只要县里帮帮忙,我的困难就迎刃而解,还请陈县长多费心了!”陈思远笑呵呵说道,“帮助企业在县里立足,是我们政府该让的,你不必客气。”孙诚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起身走到陈思远办公桌前,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极其诚恳、卑微的说道,“陈县长,这是我公司的一点心意,给您爱人买点礼物,务必收下。”陈思远并未激动,只是笑着看向孙诚,反问道,“孙总,你这是干什么嘛?把我陈思远当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