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薄烟见状问道:“神女在寻些什么?我战神殿可有你遗失之物?”
神音目光晦暗不明,望着玄薄烟一字一句:“离轻尘可在你殿中?”
“离轻尘?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六天前,不是神女亲自送葬的吗?”
“怎的?神女莫不是看见了离轻尘的幽魂了?”玄薄烟讥笑道。
神音面色一沉,讪然道:“打扰了。”
说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战神殿。
见她走后,玄薄烟大笑出声。
天兵们随即将阿川从珠帘幕后带到玄薄烟跟前。
“你竟然没死,真够命大的。”
“六天前没死,可不代表现在不会。”
“牵连到我,你死多少次都不够偿命的。”玄薄烟眼眸闪过杀意。
说着,阿川身旁的天兵便拔剑放在他的颈间,作势要杀他。
阿川不为所动,只失神地望着她,好似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
他手里给玉婆带的药材和仙食却紧握不放。
“不过,本神不愿意淌你这滩浑水,要是你死了神音查到本神头上,也是大麻烦。”
“将他扔出去,远远地。”玄薄烟摆摆手道。
说着天兵们推搡着他,便将阿川赶了出去。
望着他的背影,玄薄烟手撑着下颌,笑着轻声呢喃道:“有趣。”
阿川用力握着手里的药材和仙食,指尖发白。
他来不及犹豫,只能疯似得跑着赶到玉婆身边。
玉婆已经奄奄一息,咳出的血将他的衣襟染红一大片。
阿川看着眼前的一片绯红,蓦地想起自己吐血身死那天,那剧烈的疼痛仿佛又清晰地出现在他身上。
像鬼魅一样将他包裹,透不过气的绝望。
他无助地抱紧怀里的玉婆,眼睛已经干涩再也哭不出眼泪。
“阿婆,阿川买了吃食,我们尝尝好吗?”阿川哽咽道。
玉婆已然痛苦地说不出话语,却仍旧慈爱地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注视着这个苦命的孩子。
阿川为玉婆熬药,漆黑苦涩的药液像是他黯淡无光的命运。
玉婆艰难地喝下去后,陷入了深睡。
即使在梦中也时不时疼痛得发出呓语。
阿川一夜未合眼,他放心不下,守着玉婆一整晚。
数声嘹亮的鸡鸣唤醒了白昼。
玉婆的病并没有好转,每日只能在床榻上痛苦地呻吟,动惮不得。
阿川很自责,要是自己不把玉婆带到天界来,玉婆还能落叶归根在桃花源,自己也能和玉婆度过最后一段平静的生活。
而现在,玉婆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颠簸,两人被困在天界,寸步难行。
他愧疚极了,低垂着头暗自责怪自己。
玉婆强撑着一丝力气,爱抚似得摸了摸他的手,以示安慰。
日后,阿川只能和玉婆在天界相依为命,东躲西藏。
而另外一边的神音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她一个人来到离轻尘的坟墓。
坟墓的四周已然长满杂草,开着稀疏几朵不知名的小花。
神音挥刀摆动,顷刻间杂草在刀光剑影之下簌簌落下。
晨光熹微,投射在离轻尘的石碑上。
她走近离轻尘的坟墓,指尖轻轻抚过墓碑上离轻尘的名字。
神音转身回眸的瞬间,却猛然定住了!
只见几步外,光在尘间缎带般绵延,丝丝缕缕投下一片柔和美好。
离轻尘孤身正立在晨光中,周遭像是褪去了颜色,他的轮廓却镀金般发着光,竟比光还耀眼夺目!
神音忍不住伸出手去触摸他。
她再一晃眼,那位置却是空空荡荡。
她黯然失落。
神音不死心地将离轻尘的棺木一人刨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