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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公主那一巴掌力道极重，沈惠直接被扇得跌坐在地，脸上五道指痕清晰可见。他捂着脸不敢置信地抬头：“殿下您为何打我？”“难道我不是您的驸马爷么？”公主声音冰冷，一字一句砸在沈惠脸上。“驸马爷？你也配提这三个字？”我趴在冰冷的地上，额头的血糊住了视线，却还是看清了沈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嘴唇张合，半天发不出声音。公主没再看他，转身朝我走来。她在我面前蹲下，指尖轻轻拂过我额角的伤口，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疼吗？”我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突然觉得十六年来的委屈翻涌而出，让我控制不住的泪流满面。我和她第一次相见，是在战场上。那年深秋，边境战事正烈。我刚背完一具尸身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手指冻得发僵，连攥紧草绳的力气都快没了。我刚要离开，却听见不远处传来压抑的呻吟。是个穿着玄色铠甲的少女，半边身子陷在积雪里。她那时比现在清瘦些，嘴唇冻得发紫，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示弱的声音。我犹豫了很久。战场上的活人与死人一样危险，说不定是敌兵，说不定会拖累我。可她睫毛上结的霜花，让我想起乡下被冻死的小狗。“喂，你还活着吗？”她猛地睁眼，眼底满是警惕，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剑，“你是谁？”“背尸的。”我实话实说，解下身上唯一还算完整的破棉袄，往她流血的肩上按。她大概是疼极了，额角渗出冷汗，却只是闷哼了一声：“多谢。”她盯着我手上的冻疮，突然问：“你不怕吗？”“怕什么？”我把嚼碎的草药敷在她伤口上，用布条缠紧。“怕死人？还是怕你活不成？”她被我问得一怔，随即低低笑了一声，“你不怕我是敌军？”“敌军穿不起这样的铠甲。”我指了指她甲胄上暗绣的龙纹。“你是大人物吧？等你好了，能不能赏我两个铜板？我娘还等着钱治病呢。”那时我还不知道她是谁，只当她是个落难的军官。我把怀里揣了三天的硬窝头分给她一半，自己啃着冻成冰碴的饼子。她看着我冻裂的手指，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塞进我手里：“这个能换钱，先拿着。”玉佩暖融融的，刻着精致的云纹。我连忙塞回去：“不行，这太贵重了。”“等你安全了，再给我铜板就好。”她没再坚持，只是看着我把她拖进更隐蔽的山洞，又捡来枯枝生火。“我叫赵嫣。”第二天，大批的人马找到山洞，我缩在角落，看着那些侍卫忙前忙后地为赵嫣检查伤势、整理衣物，听他们恭恭敬敬喊她殿下。我才知道她是当朝公主。临走时，赵嫣笑着摸了摸我的头，“等我回京，我嫁给你好不好？”那句话像落在雪地的火星，猝不及防地在我心里炸开暖意，又烫得我慌忙低下头。我攥着冻裂的手指，连声音都在发颤：“殿下莫要取笑我了。”我是个背尸的乡野村夫，手上的冻疮比补丁还多，连爹娘都嫌我晦气。而她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我只当那是战地荒烟里的一句戏言，听过就算了。可赵嫣却握住我满是裂口的手，“我从不说玩笑话。”“沈乔，等我平定边境，就奏请父皇赐婚。”她的眼神那么认真，我看着她睫毛上未化的霜花，突然觉得鼻子发酸，胡乱点了点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后来她被侍卫抬走时，还在回头望我，口型无声地说着“等我”。我站在洞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风雪里，把那句“我嫁你”牢牢刻在了心里。那是我十六年人生里，听过最动听的话。我背着一具具冰冷的尸身，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手上的冻疮破了又好，好了又破。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摸出怀里的玉佩，想起她说的话，就又有了力气。我以为只要熬过去，就能等到属于我的幸福。直到我撞破爹娘的谎言，被沈惠揭穿所有真相，才知道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最亲的人骗得团团转。他们不仅不爱我，还要置我于死地。“沈乔？”赵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用指腹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