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我沿着黄河下游往下,每到一处地方就会停下来打捞一段时间的尸体。黄河之中有不少无名尸体被随意扔到河中,死亡之后再无性命。每到一处捞起来的尸体,我会先去和义庄交涉,将那些尸体搁置在义庄外。一来方便寻找亲人的人前来认领尸首,也能让我得些钱财傍身,足够支撑我接着往黄河下游去。两月过去,我走遍了半条黄河,驻留了许多州县。终于,在黄河下游地段捞到了念念的尸骨。沈岁的下人根本没有将石头放置在口袋之中。那日生辰宴,所有人都在忙着和公主讨赏,他们生怕晚了一步就少得了赏,急匆匆赶了回来。夏季河流本就踹急,看到尸首随着河流飘到下游,他们自然就回来讨赏了。时隔两月,念念早就被河水泡得面目全非。我不能再带着她往京城去受苦了,必须尽快将她安葬了下来。这些日子积攒的钱财,也足够给她打一副小棺材了。我将她埋在了黄河不远处,自己也在这儿住了下来。逃出京城,那些所谓九千岁就好像是遥不可及的事。禹州的人很和善,见我下葬念念都来帮了忙。知道我是从京城逃难来,身上钱财不多,还尽力帮着我主持念念的葬礼。前来寻找亲人,给了我一些钱财作为报答,我也会买些吃食送去给她们。我在念念墓边种了一块地,那是隔壁婶子特地为我开出来的。她从小就喜欢花,我买了不少种子撒在旁边,等开花的时候就能将她围住。之后又种起了菜,还把草屋扩大了一番。日子越过越好,从前的事情好像就那样抛掷在了脑后。有时我会想,那封和离书楚铭苛应当已经看到了吧。那是成婚第三年,我们争吵最严重的一次。我闹着要和离,他也赌气写了封和离书给我。可看到我真的拎着行囊要离开时,他却慌了。毫无风度的跪了下来,哭着不让我走。他说他错了,绝对不会再让我受一次委屈了。那封和离书我没扔,故意威胁他说,若是你下次再敢骗我,我是会留下和离书离开。他当场发誓,说此生绝不负我。我抽了抽唇角,可惜那封和离书还是派上了用场。夜里起了好大一场洪涝,将堤坝都冲毁了。索性,家里离河边有一段距离,没有被冲垮。但是有好几户人家都是不那么轻松了,家中的房屋被洪水冲了个干净。我看着那惨不忍睹的画面,对婶子说,若是不嫌弃,这段时日住到我家中来吧,修缮房屋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周婶不好意思麻烦我,推脱了好几次。可无奈屋子实在住不了人,还是答应了下来。黄河涨水,这些天我便也不能去捞尸了。白日时陪着周婶一家修缮屋子,到了晚上又去修建堤坝。建筑的堤坝一次又一次被冲毁,扰乱了黄河边上的人生存。大家愤然跑到官府去,让官府必须找人将堤坝修高。官府安抚着群众,现在是驸马爷再管此事,我们哪里能插的上手来大家再等等,说不定驸马爷马上就下禹州来了!我置办好修缮房屋的材料,正好看到跟着人群哄闹的周婶。她接过我手中材料,脸色缓和了下来,对我道谢。转头,又对着官差骂道,什么狗屁驸马爷!这河堤都被冲垮整整五日了!我们百姓们还活不活了!我笑了笑,宽慰她,走吧,官府的人会将此事上报上去的,驸马爷应当快来了。回去路上,周婶还愤愤不平地跟我继续骂着驸马。从她口中我才得知,楚铭苛在小公主生辰宴后,和公主办了一场极其隆重的婚宴。原本就是个朝堂中的小官,摇身一变成了皇上眼前的红人。我才知道,他都已经和沈云舒成婚了。周婶把他是如何在下朝之时,与公主相遇,对公主展开猛烈追求的经过告诉我。我淡笑着,难得的没有接话。只是后知后觉的才发觉,早在那么早之前,他和沈云舒就有了往来。洪水几日没来,我又去了黄河捞尸以求生计。发了大水之后,不少尸骨被冲击到了岸边,我拖着尸体送到了义庄去。回去时候,夜已经深了。远远的,家外面传来周婶和谁的争吵声。我走近才听清,和她争论的那道熟悉嗓音是楚铭苛。6。楚铭苛带着一批人围在我的草屋外边,周婶一人面对着他,气势却丝毫不减半分。你们要是敢拆这屋子,我立马去官府那儿告你们!什么狗屁的驸马爷!我不怕你!楚铭苛在侍卫面前失了脸面,脸色一冷,放话道,将这刁妇带下去!我今日就当着她面让她看看,我究竟敢不敢拆了这屋子!周婶被他的侍卫擒住,我慌乱着赶过去,护在她身前对楚铭苛说,我不知我这儿草屋哪里影响到了驸马爷的脸,要将它拆了,让我别无归所!驸马爷说了,沿河的屋子统统拆掉,你也配这般态度冲撞驸马!侍卫厉声训斥,想要将我一同擒住。楚铭苛看着我的脸,怔住了。对着那些想要对我动手动脚的侍卫呵斥,谁敢动她!侍卫连忙松开了手,他伸手朝我而来,还未靠近我却又想起什么停住。冷着脸对侍卫说,你们先下去。待屋内人都离开,只剩下我们二人的时候,他才露出担忧的神色,焦急地问我,夫人,你怎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这里距离京城上万里,你是为了躲我才来么。他眼中满是悲痛,拉着我的手抚摸上指腹的茧,怜惜道,两月之前。。。。。。。都是意外,我本想回来和你解释清楚的,奈何你已经不见了踪迹。他莫非是忘了,当初是他亲口下令将我扔在城门口去的。那是我衣不蔽体,唯有一些污秽的稻草挡着身子。城门外那些守卫打量的眼神,我无助又害怕。为了找念念的尸骨,也为了躲避那些眼神,只能朝河中跳了下来。后来也是无意遇到河边被冲上来的尸骨,才有了衣裳傍身。那些不忍回忆的难堪事情,竟然被他轻飘飘一句不见踪迹给带走。我甩开他,嗤笑道,驸马说笑了,我一世俗女子怎敢和驸马攀上关系需要付出何等代价,我心中肚明。他脸上难耐,涩口解释,那日。。。。。。你打扮成那样,我的确是没有认出你来。况且。。。。。。你也不该在我不在的时候去干那种事情啊!从前我们都说,最讨厌的就是好手好脚,却去做烟花卖身的女子,你好歹也是有女儿的人,不该那样的。我冷眼如冰朝他投去一眼,他脸上的表情好像那些事情那么不齿,光是口述就会拉低他的身份。我笑了出声,将那时的委屈统统融入这笑容之中,笑得眼泪都在掉。那种女人!你和九千岁联起手来受尽了家中金银,人人怕我不敢向我伸出援手,为了捞你出狱,我只能去做一个人人厌恶的洗脚婢!你可知道,念念死得有多凄苦!她没钱治病忍着不告诉我,脑子都烧糊涂了!死前还对我说,知道你在牢狱中受罪,让我把钱都用力捞你出来!他垂下了眼,脸上满是自责与愧疚。在我的控诉之下,抬起手一巴掌一巴掌重重的扇在自己脸上。都是我的错!当时九千岁告诉我,只要和沈云舒见一面,他会帮我加官进爵!婻儿,我在朝堂上人微言轻,你还有了第二个孩子,若是我不这样做,以沈云舒的性子恐怕会对我们赶尽杀绝!我也只是想给你和念念更好的生活!我嗤笑了声,没力气再和他争执了。怕沈云舒赶尽杀绝我从前对他说过,若是官场混得不自在,咱们就带着孩子离开。去寻一处州县,男耕女织,照看孩子也好。他分明就是被名利蒙了眼,爱上了权势的滋味而已。你走吧,这草屋要拆也可以,你们走之后我还会再建,我女儿坟在这儿,我不会离开。他看着疲倦的眼,带着些许惊喜说,念念。。。。。。在此处她葬在哪里,我要看她!我冷笑了声,你没有资格去看她。他语气和在京城时一样的强硬,坚定地说,不!念念是我的孩子,就算死了也该葬在京城!我会带她回去,为她办一次葬礼!婻儿,你随我一同回去,我现在身处高位不须再看沈云舒的眼色!我会纳你为妻!从此之后,咱们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看着我的腹部,他眼中闪过些许愧疚。从京城被赶出来,我又跳进了黄河之中。这些日子腹部偶尔会传来隐隐疼痛,郎中来瞧,说我上次小产完留下了伤,这辈子都不能再生育了。这些,他永远不会知道了。我淡漠地赶人,带念念回去她在河中漂了一月有余,尸身早就腐烂发臭了。至于驸马身边的位置我无福消受,请回吧。他愕然看着我,惊讶地复述了一遍,什么尸身早就腐烂,难道那日。。。。。。。被扔下河中的是我们的念念我讽刺地笑了声,难为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念念正是被他护着的沈岁母女扔下河中的。别骗我婻儿,当时我只看到下人从猪圈拖了一个孩童起来,以为那是街道上的乞丐儿。。。。。。那是念念。。。。。。不可能吧,若是念念你怎可能会眼睁睁看着她被扔入江中。。。。。。他的语气越说越低沉,连牙尖都在打颤。眼眶红肿,乞求的望着我,想让我否认。我嗤笑了声,疲惫地睨着他,你认为呢,驸马爷。他忽然疯了一般往后退,颤颤巍巍地说,不。。。。。。。不会的,我要亲自看到念念!她那么乖巧懂事,我绝对不可能对她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他慌不迭朝外跑去,对着侍卫下令去寻念念的坟墓。7。楚铭苛终究还是没将念念的坟挖开,看看里面的尸骨究竟是不是如我所说。只是听周围说,他在念念坟前跪了一夜。隔天又到处去询问河边居住的人,谁看到我将孩子从河中打捞出来。大家给出的答案都是相同的,看到了。记得那时,婶子们还骂我前夫不是个东西,将我一个弱女子扔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楚铭苛下令不许任何人再逼迫黄河一路的百姓离开,说是要拆掉房屋的话也就此收住。他监督着官府的人来修筑河堤,听说自己往里贴了不少钱进去。这些日子,他挨家挨户给那些照顾我的婶子送去了银子,还经常派人来送银子给我。或许,他想弥补内心深处对我和念念的愧疚。可惜了,那些银钱对我来说,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用处。我不缺吃穿,捞尸还能有些微薄的报酬,那些银子我全部原封不动的送了回去。河内不再涨水,我划着一舟小船往上前去捞尸。今日没有收获,我再心中暗自感叹,这些日子总算是少死些人了。就在准备往返回家时,却看到有一个被冲上岸边的男人,那男人嘶哑着声音喊住我,救我。。。。。。我吓了一跳,靠近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没死。不过他身上都是刀伤,恐怕是惹上了什么仇家才会一身伤被扔到了这儿来。好歹是一条人命,况且夜间会涨水,若是不带走明日捞到的恐怕就是他的尸体了。我将他拖上了小船带回了家中。男人发了几日的高烧,喂了几次汤药之后才好起来。见他清醒,我淡声说,既然你已经好了,那就自行离开吧。男人眯着眼审视着我,似乎在回想自己为何会身处与此,良久之后问我,你叫什么名字那上位者命令的语调,一听便知道身份不凡。我没回答,还是赶人,不须知晓我叫什么,救你一命只是顺手,现在你身子恢复了就离开吧。之前他是昏迷的,共处一间屋子还勉强能待下去。现在他已清醒,若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算什么。我起身往外,给了他时间收拾。我先出去了,你自己穿好衣裳回去吧。男人嗤笑了声,冲着我背影喊道,衣裳都为我脱了疗伤了,现在怎还不好意思上了你大可放心,我并无恶意,只是这里离家尚远,我得传信回去让家里人派人前来。姑娘能否行个善心,让我多住上几日,我家里人来之后会给你报酬。他身上的刀伤的确还未痊愈,现在草屋扩大让他留下也不是那么大事。我答应了下来,给他一月时间让他传信给家里人。男人告诉我,他姓沈名策。听到他的姓氏时,我微微蹙眉心中有些无端的揣测。这普天之下,除了皇亲贵族有谁敢这样堂而皇之说自己姓沈。只是我和他交情尚浅,不过留他居住一月而已,便没有细究。沈策留下来之后,为同我一齐去捞尸,帮我的菜地锄地。他在念念坟前,看着那些生长到一半就枯萎的花说,连养料也没有,怎可能会开花。不过,你为何会在这里种花这坟和你。。。。。。。我给花浇水,回答他,是我女儿。他噙着抹笑,在土壤下撒下了肥料,说,那她肯定觉得自己幸福,能在花海之中生活。我笑着将枯掉的枝叶修剪,感叹道,是啊,真希望这花能开满,这样她就能生活在花海之中了。沈策的视线放在墓碑上,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却坚定得像是承诺,会的,一定可以的。沈策留下来半个月时间,经常找借口和我成双出去。导致周围的婶子都开始打趣,说他一定是看上我了,不然怎可能会留在环境如此恶劣的黄河边上。我听着心里不舒坦,便不准他再和我一同出去。还问他催促让他家里人赶紧接走他。一次两次,他也看出来了我的不耐烦,说已经写信回家了。没过两日,他那个所谓的家里人就来接他了。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竟然沈云舒来接的他。8。震惊的不只是我一人,沈云舒也是错愕的愣在原地,磕巴地问,哥,你所说的想娶之人就是她!楚铭苛搂着她的手,在见到我的那一刻瞬间松开。两双眼睛在我和沈策的身上来回环视,惊诧又不可置信地问我,婻儿,你和太子。。。。。。我径直进了屋坐下,无视了三人面面相觑的表情,冷淡道,既然你家里人到了,就离开吧。沈策身份不凡,早在救他时我就猜测到。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回会是当朝太子。沈策并未要离开的意思,而是好声好气地对我说,婻儿,你既已知晓我的身份,可愿同我一起进京城,进宫去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们沈家向来秉承知恩图报,就以这恩情我会求父皇赐婚,纳你为太子妃。我还没回答,楚铭苛立刻站出来,替我拒绝了。太子!万万不可!她早有家室,绝对不能和殿下入宫去!沈策阴沉着脸,质问他,你堂堂驸马不向着舒儿,怎来向着其他女子怎么,你也看上婻儿了楚铭苛拧着眉看了眼沈云舒,又看我,硬声说,并非我看上婻儿,而是她就是我的发妻!从前我已经伤她太深,这次我前来也是准备带她回去好好弥补她的!沈云舒愤然瞪着他,命令道,楚铭苛!你敢站在她身边!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写休书给你!这驸马爷的位置你别想要了!楚铭苛胸腔起伏了几下,愤然嘶吼道,写啊!沈云舒,你一直拿着公主的身份来压着我,成婚之后简直让我窒息!当日你明明认出婻儿是我发妻,却还对她再三为难!我已经忍你很久了,这驸马的位置不要也罢了!沈云舒急红了眼,抬起手骂骂咧咧地往我脸上扬过来。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不是个好东西!你到底给我夫君灌了什么迷魂汤!她的手并未落下,被沈策和楚铭苛双双扯住。云舒!你现在怎会是这样张狂嚣张,母妃从前教你的以礼待人统统喂了狗了吗!沈云舒!你要是敢伤婻儿一分一毫,我此生不会再看你一眼!沈云舒气得掉泪,红着眼愤愤冲出门去。沈策冷眼看向楚铭苛,威胁道,当初你可是告诉我妹妹,你并未婚娶。何来的发妻楚铭苛,你可知道骗我皇室是何罪名!楚铭苛半点不惧,站在我面前不准他靠近我。是何罪名我都认了!但你不能带婻儿走!那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婻儿,你说。沈策的目光看向我。楚铭苛也看了过来,只是是与沈策截然相反的哀求。我语气淡漠,直接的回拒了。京城那个地方,我不想回去了,太子请回吧。沈策怅然的看向我,惋惜说,这些日子你留我在此,我还以为你对我。。。。。。有些心意。而楚铭苛,眼中却是闪着满满的激动。婻儿,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的!我现在就去同沈云舒处理和离之事!你不想想京城,那我便陪你留在这儿,咱们守着念念也好,当初你说想过这种平淡的日子,我们便过男耕女织的日子!他急匆匆地出去,和沈云舒说和离之事。院子外传来他和沈云舒的争执声,沈策盯着我问,我妹妹被惯坏了,抱歉,若是因为她,我可以让她进来同你道歉的。东宫还不错,虽然不及这里有草有河,但你喜欢的话,我可以为你重新修建。若是放心不下你女儿,我便让人来这儿守着,绝对不会有人敢靠近,只要有时间我便带着你回来。你还有何顾忌他迫切的看向我,把一切安排得明了清楚,让人拒绝都找不到理由拒绝。我笑了声,看他急切的样子,淡淡地说,殿下,若是你真的了解我,就该知道我不在乎这些。我只图安宁日子,现在就和我心想的一致。他合上了唇,没再劝说我。好,那我便让人送银子给你吧。我摇摇头,还是拒绝。殿下若是有心,不如将银子用来修建义庄吧,这些日子殿下也看到了,不少无名尸身无法得到安息。他看了我好久,带着笑点头,好,我答应你。9。沈策隔日离开了,我前去送他上马车,沈云舒愤愤指着我骂,你搅毁了我的幸福!现在满意了吧!沈策威慑地睨她一眼,她的那些嚣张气焰又收了回去。他对我承诺道,过些日子我会让人来修建义庄,你可还有何想要的我可以让人一同给你送来。我摇摇头,刚要说话,楚铭苛拿着一封休书过来,激动地说,婻儿,我与沈云舒再无关系了!现在重新成婚,就留在这里一起生活好不好那封休书似乎是沈云舒写给他的。我冷淡地说,我何时说过,要和你重新开始他错愕地站在原地,结结巴巴地问,你没有选择和太子一起走,不就是想和我重新开始吗。。。。。。为何突然变了卦。。。。。。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婻儿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从今之后我绝对不会做任何让人伤心之事了!沈策睨了一眼他,厌恶地说,来人,将他抓住和我们一同归京,骗我妹妹之事,我还没有找他算账!下人得了令,直接拿着麻袋将他套住,拽着他就走。他哭闹着大声喊,殿下!是你妹妹明知我有夫人,还非要让我做她驸马的!和我半点关系没有啊!沈云舒,你和沈岁我早就受够了!沈岁嚣张跋扈,和你简直一模一样!若非被你威胁我绝不可能抛下婻儿离开!痛悔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他看不见前方,只能赖在地上以身体减弱下人的拖行。传来他闷闷地啜泣声,让我再看一眼念念,看一眼我的女儿,殿下,我求你。。。。。。是我的错,没有护好她。。。。。。沈策看着我,询问我的意见。我移开对楚铭苛的视线,对沈策摇头,他没资格看念念。沈策没再心软,让下人拖着他不准他停留。临走前,他又问了我一次,可有任何需要。我说,我想要的,你已经送过给我了。我看向念念坟前,当初的枯花已经茁壮生存,现在有了花苞,想必很快就会开花了。他随我目光看去,笑着说,好,那我派人送些花种来吧,故土的话,她或许会喜欢。好。沈策离开不久,就派了人下来修建义庄。我才从黄河刚回来,瞧见家门外有人正在等候。见我过去,将一包花种递给我。殿下说,养花的秘方都在里面,姑娘照做就好。我道了谢,带着花种前去念念坟前。她周边的话已经全部盛开,包围着她形成了一片花海。脑中突然想起了沈策的那句话。她生活在喜欢的地方,一定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