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热闹的场合。
“喂?”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是我。”她声音干涩。
“嗯。什么事?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让秘书去接你。”他语速很快。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听见自己问。
那边顿了一下,传来林薇娇嗲的模糊声音:“西州哥哥,谁呀?快来嘛,这个好好吃!”
许西州的声音远了些,带着宠溺:“没什么,乖,你先吃。”
然后声音重新清晰起来,对着话筒,语气敷衍:“薇薇还没玩够,想多待几天。这边还有个并购案要谈。晚点再回去。你自己先回去,需要什么跟秘书说。”
江知意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突然极轻极嘲讽地笑了一下。
“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
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期待,也彻底熄灭了。
她回了那栋别墅。
那个她住了十年,曾经以为会是家的地方。
她开始收拾东西,只带走了一些必要的证件。
最后,她走到书房,在许西州那张宽大的书桌前坐下。
抽出一张干净的纸,拿起那支他常用的钢笔。
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很久。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最终,她只写下寥寥几行字。
然后,将信纸折好,塞进一个普通的信封,没有署名,放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拉着那个轻便的旧行李箱,最后环视了一眼这个家。
她转身,关上门。
锁芯咔哒一声轻响。
隔绝了过去。也隔绝了所有。
日内瓦的街头,林薇兴奋地挽着许西州的胳膊,在名表店里流连忘返,指着橱窗里一款限量版腕表,声音又甜又糯:“西州哥哥,这个表盘好特别哦!”
许西州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点了点头,对店员示意:“包起来。”
林薇立刻惊喜地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一下:“你最好啦!”
许西州笑了笑,揉揉她的头发,眼神却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依赖又雀跃的神情,这收到礼物时亮晶晶的眼神,像极了很久以前的江知意。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般小心翼翼,带着受宠若惊的羞涩。
她们真的很像。
眉眼,神态,甚至某些小动作。
他看着林薇阳光下的侧脸轮廓,微微出了神。
“西州哥哥?发什么呆呀!我们再去那边看看嘛!”林薇摇晃着他的手臂,打断了他的思绪,拉着他往下一个奢侈品店冲去。
许西州跟着她,心里却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陪着她玩,看她开心,确实能暂时忘却一些烦扰,但总好像隔了一层什么。
晚上的拍卖会气氛凝重而奢华。
林薇显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看什么都新鲜,眼睛里闪着光。
只要她对某件拍品多看了两眼,或者低声惊叹一句,许西州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会举牌拿下。
一套顶级翡翠首饰,一幅印象派油画,一件古董珠宝。
林薇依偎在他身边,感动得无以复加,声音都带了哽咽:“西州哥哥,你对我太好了,这些东西太贵重了。”
她嘴上说着,接过拍卖行工作人员递上的成交确认书时,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眼底闪烁着对珠宝华服最直白的渴望。
许西州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欢喜和接纳,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江知意。
那十年,他送她任何东西,她总是先推拒,眼神里带着不安,说太破费了,说她不需要。
总要他沉下脸,甚至真的动了气,她才肯勉强收下,然后会更加努力地对他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偿还。
他以前觉得那是她出身带来的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可现在看着林薇的坦然接受,他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下一件拍品,重达15克拉的粉钻。”
拍卖师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