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博涛?”赵振国脱口而出。那人奇怪地看着他。“你认识我?”赵振国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认识吗?当然认识。后世,这个人被称为“红筹股之父”。92南巡之后,梁博涛看准了内地的发展机会,一手包办了中信泰富、海市实业、京城控股、招商局海虹等首批红筹股的上市,掀起了一股“红筹热”。那些年,港岛股市最风光的名字,有一半都和他有关。业界公认他是“红筹股之父”,是连接内地和港岛资本市场的关键人物。可那是后世的事。现在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才刚刚从加拿大回国,进入投行工作不过一年。他才26岁,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分析员,每天在中环跑来跑去,做报表、写报告、见客户,和千千万万个金融民工没什么两样。这些念头在赵振国脑子里转得飞快,但在现实中,不过是一两秒钟的事。“哦,我。。。。。。”赵振国回过神来,随口编了个理由,“我有个朋友在万国宝通银行工作,提起过你。说你年轻有为,很有前途。”这是半真半假的话。梁博涛确实在万国宝通银行(即后来的花旗银行)工作,那是他投行生涯的起点。至于“提起过”什么的,当然是编的。梁博涛听了,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是吗?谢谢夸奖。我才刚入行一年,什么都不懂,还要多学习。”赵振国看着他,心里一动。这个人,现在是刚入行的新人,还没有什么名气,也没有什么资源。但他有的是脑子,有的是眼光,有的是对内地市场的敏锐嗅觉。那些大交易,不是凭空掉下来的,是一步一步积累起来的。内地改革开放后,港岛的资本市场还在观望,还没有多少人真正看懂那个巨大的市场。但这个人,他看懂了。赵振国笑道:“可否有幸,请梁生帮我投资?鄙人姓赵。。。”“赵先生。。。。。。”梁博涛念了一遍,抬起头,“你找我。。。。。。投资?”赵振国笑了。“对。找你投资。”梁博涛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局促地推了推眼镜。“赵先生,我。。。。。。我只系一个分析员,仲未做到投资嗰啲。。。。。。”“我知道。”赵振国说,“但你会做到的。”他顿了顿,看着梁博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信你。”梁博涛怔住了。他入行一年,见过各种人,有冷漠的,有高傲的,有不耐烦的,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一个陌生人,撞了一下,认出了自己,说“我信你”。这太奇怪了。但他看着赵振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虚伪的客套,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一种很认真的笃定。就好像,这个人真的知道他会成功。“赵先生。。。。。。”梁博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名片,毕恭毕敬地递过去。赵振国拍拍他的肩膀。“不着急。你先忙你的。改天有空,一起喝茶。”他此刻已经打定主意,要跟李超人抢下人。梁博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发了会儿呆,这才抱着那叠文件,匆匆忙忙地走了。——晚上,赵振国回到江家明的别墅,把白天的发现告诉了他。江家明听完,沉默了几秒。“五十万美金。”他低声说,“动作够快的。”“不止。”赵振国说,“这说明何永年的人和他们已经接上头了。印章、签名样本、账户信息,全都到了他们手里。”江家明点点头。“那怎么办?那个账户还能追吗?”赵振国摇摇头。“瑞士银行,暂时追不了。但——”他顿了顿,看着江家明。“那个来办转账的人,可以查一查。”江家明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想找到他?”“对。”赵振国说,“他拿了钱,万一没马上离开呢?港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找一个人,也许有机会。”江家明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让九纹龙帮忙盯着。”——三天后,消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