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和二妮立刻坐直了身体,知道振国哥又要交代大事了。赵振国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茶几上,简单画了个示意图:“这是海市。这边是海西,老城区,热闹,但地价贵,发展也差不多了。这边,是海东。”他在海西对面划了一大片区域,“现在那边,大部分还是农田、滩涂、老工厂和棚户区,看上去很荒凉。”狗剩和二妮点点头,他们听说过海市,知道那里曾经十里洋场,繁华无比,东西只要带上海市二字,必是好东西。但海东具体什么样,完全没概念。“但是,国家要发展,海市要扩大,眼光迟早要落到海东这片土地上。”赵振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预言般的肯定,“现在那里地价便宜,几乎没人看得上。可将来,那里会成为新的中心,寸土寸金。”他看着满脸疑惑的狗剩和二妮,说出了他的计划:“我想让你们,以‘侨资’考察投资的名义,离开前再去一趟海市。目标,就是在海东,尽可能悄悄地、分散地,买下一些地皮。不用大,零散的小块就行,位置嘛,靠近将来可能修建大桥、隧道的地方,或者沿江、交通便利的区域。钱,我会准备好。”“买。。。。。。买地皮?”狗剩彻底懵了。二妮也小声说:“振国哥,这不是刚在京城和老家都买过吗?还买?”赵振国理解他们的困惑。哪怕是出国一年多,这两口子也想象不到以后房地产能有多火热。赵振国耐心解释,同时也在梳理着自己超前太多的思路。“找找有没有海市本地濒临倒闭的街道小厂,他们有土地使用权但经营困难,我们可以用‘合作建厂’、‘提供技术改造资金’的名义介入,实质上获得土地的使用权甚至未来的处置权。“或者,利用现在各地对外资、港资、侨资极度渴求的政策,包装一个身份,以‘投资建设配套生活设施’、‘仓储物流’等名义,拿到土地。具体操作手法,我会慢慢教你们,你们主要任务是去实地看,去接触,去了解情况,建立初步联系。”他想起上辈子记忆里,那些嗅觉灵敏的巨富是如何在海东开发前夕悄然布局的。李超人不过是其中之一。这是一个历史的缝隙,一个属于胆大、心细、有远见者的窗口期。这很难向狗剩二妮解释清楚,但他必须这么做。未来的产业布局,需要坚实的资本基础,而土地,将是这个时代转化资本最有效的媒介之一。狗剩和二妮对视一眼,虽然满心都是问号,但看到赵振国从未有过的郑重神色,还是重重点头:“明白了,振国哥,我们听你的。”就在狗剩和二妮回京的第二天,赵振国家响起敲门声。开门一看,马区长居然带着秘书亲自上门来办之前几处房子和土地的手续。看着马区长热情的样子,赵振国心里感慨万千。这就是80年代初的特色啊!对外资(哪怕是疑似外资)那种超乎寻常的重视和渴求,几乎是饥不择食。这种态度,确实在短时间内引进了资金、技术和管理经验,推动了发展,但也因此产生了不少问题,比如后来备受诟病的“超国民待遇”,一些外商违法乱纪却因“投资商”身份享有特殊保护。。。。。。想到这里,他心头有些发沉。真希望国内的民营企业能快点发展起来啊。可惜,现在这年头,雇工超过七个,就有“资本家”嫌疑,个体户、私营经济还在夹缝中艰难求生,姓“社”姓“资”的争论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