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目光投向宋明亮肩膀上的小宝,看来,还是尽早培养小宝吧。——时机不对,赵振国没细问岳父火车上又发生了什么,但推测,可能是周振邦那边安排的。赵振国所料不差,李科长此时已经在跟谷主任汇报工作了。谷主任听完问:“这个宋涛,你是怎么看的?”李科长沉吟片刻:“很有代表性。为人正派,做事有章法,不是那种投机倒把的人。”“但按照现有的政策,毕竟违规了。”谷主任说。“是违规了。”李科长点头,“可我又觉得。。。。。。有些规定本身,可能已经跟不上现实的变化了。谷主任,这次在深市,我亲眼看到了罗湖桥那边的水货市场,看到了火车站广场上成堆的尼龙袜、电子表、录音机磁带。老百姓有需求,就有人想办法供应。完全堵是堵不住的。”“我的观察是,像宋涛这样的人,其实是走在政策前面的探索者。他们用脚投票,用行动表达需求。如果制度能更灵活一些,给他们一些合法合规的通道,而不是一律打为‘投机倒把’,可能更有利于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谷主任沉默了很久,久到李科长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说多了。“你的想法和领导的差不多。”谷主任终于说,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但有些事,急不得。精神是好的,可到了下面执行起来,就容易走样。”“这次深市的田野调查,除了宋家父子这个个案,还有哪些值得注意的情况?”李科长立刻打起精神:“主要是三点。第一,南北方商品价差巨大,一件在深市卖十五块的的确良衬衫,到北方能卖二十五块以上。第二,运输是最大的瓶颈和风险点,铁路检查时紧时松,很多小贩摸不清规律。第三,已经出现了一些专门帮人带货的中介,他们熟悉铁路系统的运作,收费不低,但能保证货物安全到达。”谷主任认真记录着,钢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写完最后一个字,谷主任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李冬啊,你说宋涛这趟虽然损失不大,但经历了这么一遭,回家后会不会就此收手?”李科长想了想:“这个。。。。。。我看不准。据我听到的只言片语,宋涛怕是还要继续干,至于他儿子,我瞧着像是被吓破了胆。”谷主任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年轻人经历挫折容易退缩,老一辈反而可能更坚韧。”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你这一路舟车劳顿,早点回去休息。”“是。”李科长站起身,还没出门,门就被敲响了,来人正是赵振国。见他来了,谷主任招了招手:“振国,来得正好。来,认识一下,这是商业局的李冬李科长。”李科长连忙起身,向赵振国伸出手:“赵处长,您好。”“李科长。”赵振国握住对方的手。“振国啊,昨天火车上的事,多亏了李科长。”谷主任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要不是他处置得当,你岳父和小舅子还没这么快能回来。”赵振国心里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他转向李科长,“昨天真是麻烦李科长了。”李科长摆摆手,语气谦逊:“赵处长客气了,分内之事,现在本就是政策的摸索期。。。”赵振国觉得,这回欠谷主任人情欠得有点大,要想办法送谷主任一份礼。嗯,送点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