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宴低头看着腿边的小孩儿,目光淡淡扫过他手里的脸盆,忍不住皱眉。“你在干什么?”沈恪:“我刚洗完衣服,准备晾起来。”“洗衣服?”“是啊,这些都是我自己的衣服,还有一双阿昌哥哥的袜子。”“阿昌。。。。。。哥哥?”“嗯呐,爸爸,你是来看我的吗?”小男孩儿仰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写满了期待。沈时宴:“不是。”“。。。。。。哦。”小孩儿低下头,像只垂头丧气的鹌鹑。沈时宴准备离开。“爸爸——”沈恪突然开口,叫住他,“你。。。。。。吃早餐了吗?我在大厨房帮你领了一份。”这个点去厨房,已经没有早餐供应了。沈时宴挑眉:“帮我领?你知道我要来?”沈恪摇头:“。。。。。。不知道。因为我每天都会帮你领一份,但是你一直没来过。。。。。。”沈时宴忽然勾了勾唇,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没来,但你领了,所以你浪费了一份早餐?”“没有没有!”沈恪立马放下盆子,大幅度摆手,“等不到你,我会自己把那份早餐吃掉!”“等我?为什么?”沈恪大眼睛忽闪了一下,忍不住瘪嘴:“何叔叔家的小花、张伯伯家的维维,还有朱婶家的阿潘。。。。。。他们都有爸爸,都盼着爸爸出海归来早点回家,可以陪他们一起玩。。。。。。我也一样。。。。。。”沈时宴凝视着眼前一脸孺慕的孩子,目光幽邃深暗。突然,他轻笑一声。“小东西,你骗得过阿昌,却骗不过我。既然答应留你一条命,就不会再对你动手,所以你那些小把戏可以省省了。”说完,他大步离开,背影冷酷。小男孩儿站在原地,讷讷看着。一秒,两秒。。。。。。啪嗒!眼泪从脸颊滑落,砸进盆中,落到刚洗完的衣服上。。。。。。。沈时宴找到阿昌时,他刚吃完早餐,打包盒还摆在桌子上没收。阿昌见到他,蹭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老板。。。。。。”“睡得不错?”阿昌挠头:“。。。。。。还行。”沈时宴无意寒暄,径直吩咐:“下午你动身去趟悉尼,那边的子公司有人不安分。”阿昌面色微凝,瞬间收起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垂眸应道:“明白。”沈时宴作势离开,经过桌旁,脚下忽然一顿。“我记得你从前不爱吃早餐。”“嗐,本来是不吃的,可架不住那小屁孩儿非往我门口送,烦死了。”提到沈恪,阿昌一脸暴躁和不耐烦。沈时宴往隔壁看了眼,那是为他预留的单间,如今门上挂了串贝壳做的风铃。贝壳也不是什么好看的贝壳,串也串得参差不齐。一看就知道手工很差劲,但偏要做。“你之前问我要单间,是给沈恪?”“嗯,他之前跟我住一块儿,每天雷打不动早起去大厨房领早餐,我又习惯白天补觉,差点被他搞得神经衰弱,幸好给他挪出去了。。。。。。”说到这里,阿昌顿了一下:“。。。。。。是有什么问题吗?”沈时宴:“没有。”一个房间而已,反正他不会住,给谁都没差。离开途中,经过码头,一轮红日挂在海平面上方,像一颗硕大的咸鸭蛋黄。沈时宴不由驻足。京都的朝阳,也这么美吗?她是不是也会像他一样,驻足停留?想到这里,沈时宴摇头失笑。她身边已经有了陪她看日出的人,又怎么会跟自己一样?恰好此时海风送来一股凉意,将他彻底吹醒。沈时宴深深看了一眼那轮红日,而后不再停留,大步往前。“老板——”“沈总——”“老板早上好。。。。。。”码头是沈时宴名下的私产,这里的工人自然也是他聘请,为他做事。其中不乏知晓他身份的华人。“早。”沈时宴微微颔首,以作回应。穿过码头,来到停车场,就在他拿出车钥匙,准备打开车门时,一个麻袋忽然兜头罩下。接着一记闷棍敲在他后颈。沈时宴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身处麻袋之中,而麻袋应该被放在后备箱里。前面传来几个绑匪的交谈声——“这样真能要到钱?”“那人不会骗我们吧?”“我查过了,人家可是大公司总裁,刚才那个码头看见没?就是他名下微不足道的财产之一。”“那咱们岂不是发了?!哈哈哈哈。。。。。。”“一会儿找个偏僻、没有监控的地方,先逼他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再撬出银行卡密码。”“对了,支付软件里的余额别忘了,肯定不少!”“等拿了钱,老子要先去趟拉斯维加斯,住最豪华的酒店,进最大的赌场,赌他个三天三夜再说!”几个绑匪已经开始畅想下半生的荣华富贵,大侃特侃。沈时宴蜷缩在后备箱,冷笑一声。半小时后,车停稳。沈时宴被扔到一个废弃垃圾场。麻袋被解开的瞬间,他也看清了三个绑匪的脸。果然,都是华人。“你们是谁派来的?”他冷冷开口。“死到临头还这么拽,信不信我弄死你——”“有本事试试。”“哟,嘴还挺硬。老三,教教他做人!”老三笑着,拿出一把匕首。沈时宴冷冷看着,忽然,余光里蹿出一个瘦小的身影,犹如闪电掠过,消失在一处沙堆后。他一时错愕,差点以为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