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走过去,将纸条拿在手里端详。 那是简溪的字迹。 公子,爹爹生病,我归家探望,不日便归。 原来如此。 周青这才明白,简溪是回家了。 她爹,便是宰相简章。 说来简章似乎的确许久都没有上朝了,或许的确是身体抱恙。 身为女儿,她也该回去看看。 将纸条放在一旁,周青在茶座前坐下,沏了一杯简溪临走前留下的清茶。 味道没变。 只是气氛,似乎变了。 以前,他总喜欢与简溪在一起,二人围炉煮茶。 简溪也笑眯眯的,与自己谈笑风生。 虽只二人,却很热闹。 可如今她回家了,刚不在第一晚,周青竟就觉得有些寂寥了。 就连这诺大的御赐宅邸,也一下空落落。 呵。 周青端着茶,淡淡一笑:那丫头不在,倒还真有些寂寞,八年相伴……也早就成习惯了吧。 …… 接下来几日。 闲来无事,岁月静好。 好在身为护国侯,却被特许不必上朝。 手握边境重兵,也不必镇守边关。 周青也乐得清闲,养养花,种种草,没事躺在摇椅上,吹吹春雨湖畔的风。 简溪却她却终没回来。 如此一来,周青倒有些想她了。 当时,她留下纸条说不日便归,可这都五天了。 周青猜测,或许是宰相简章的病情不容乐观,所以简溪才迟迟脱不开身。 但……不对。 以那丫头的性子,即使迟迟回不来,也定会派人来传信。 想了想,周青还是决定亲自登门去看看。 下午时。 周青带着礼物,来到宰相府。 他抬头看了一眼气势恢宏的简家大门,这也是他第一回来。 什么人! 站在这儿干什么,快滚!! 这时,门外几个手持长枪的府卫呵斥起来,全都警惕地盯着他。 仿佛周青有任何擅动,他们就要动手。 说话,也是极不客气。 周青笑笑。 他拎着礼物上前,对那些府卫道:我是来见你们简溪小姐的,麻烦通报一声。 放肆! 府卫一听,当场喝骂道:我们宰相府的大小姐,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见的 再不滚,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对这些府卫的不客气,周青倒也没有动怒。 反而,笑了笑。 你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把我往外赶 难道,话都不让人说完么 嗯 府卫一听,又见他气势不凡,便忍不住问:那……你是谁 周青。 周青平静地报上自己名字。 这个名字,如今不光在长安,哪怕在整个北唐,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说是如雷贯耳,也丝毫不为过。 这可是英雄之名! 北唐谁人不知,周青可是云裳公主的驸马,还是圣上亲封的护国侯。 地位,万万人之上! 而且前阵子,他还率领大军击溃了金国,立齐天之功! 哪怕把如今北唐所有的满朝文武全部加起来,那光辉,也不足周青半分! 那几个府卫一听,也惊呆了。 你……你就是云裳公主的驸马,那位护国侯周青 不然呢 周青挑了挑眉:现在,我能进去了么 在他看来,且不说自己如今的名号与身份,起码和他们的宰相还是同僚。 堂堂侯爷登门,自没有不能进的道理。 可谁知! 那几个府卫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透露出惊讶之色。 但,他们非但没同意周青进去,反而态度又是一变。 变的更加强硬! 不行! 要是别人,倒也罢了,侯爷你反而是最不能进的那个! 得罪了,侯爷,快请离开吧! …… 闻言,周青皱眉。 他纳闷,为何会这样。 半晌,他才耐着性子问: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不行! 这可是宰相的吩咐,我们只能照办! 周侯爷,请回去吧! …… 府卫们丝毫不肯通融,显然是接到了宰相简章的死命令。 周青实在不解。 哪怕自己之前在北唐为质八年,直到如今,自己也从未见过宰相简章一面。 可为何自己登门拜访,简章连门都不让进 自己,可没招惹过他。 难道…… 是因为简溪不顾简反对,给自己做侍女,才让简章因此对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人,产生了抵触与反感 周青想了想,倒是极有可能。 不过。 自己如今俨然已成了宰相府不受欢迎,甚至连门都不让进的人。 光天化日,总不能往里闯吧 …… 宰相府中。 闺房里,简溪正有一针没一针的绣着自己的红嫁衣。 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因为心事重重,一个不小心,刺到了手指。 嘶…… 她疼的蹙起眉头,连忙吹了吹。 大小姐,您没事吧!一旁,侍女杏儿赶忙关切地问。 这点小伤……甚至连伤都不算。 自然没事。 可简溪却眼珠一转,故意道:不行……太疼了,我的手受伤了,这嫁衣,看来我是绣不了了! 心里,却在暗自得意。 依照北唐的规矩,女子出阁,必须要穿上自己亲手缝绣的嫁衣。 若她罢工不绣,父亲拿她也没办法! 到时,岂不就嫁不出去了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只可惜。 还没等简溪沾沾自喜,杏儿就苦笑道:大小姐,您这么做是没用的,昨日,我见老爷请了那位长安第一裁缝。 他给了那裁缝好几百两银子,让他给你做嫁衣呢! …… 啊 简溪一听,人都傻了。 现在,她感觉就像被泼了一桶冷水似的。 合着,她那个好爹爹,早就知道自己是什么性子,也知道自己肯定不会乖乖把嫁衣绣出来 这不是直接断她后路吗! 完了! 自己果然还是斗不过那个老狐狸啊! 气恼之下,简溪把那总共也没绣多少针的嫁衣丢在了地上。 甚至,还赌气的踩了两脚。 脸蛋也气鼓鼓的。 就在她生闷气时,另一个侍女莲儿匆匆赶来。 神色紧张地看了眼四周,小心汇报。 大小姐,周侯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