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我砸得踉跄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几乎是想都没想推开他就疯了一样的往门外跑。可是跑着跑着,我的步子就缓了下来,那个人没有追上来,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不过我脚下的步子虽然缓了下来,却始终不敢停下,直到我累的上不来气,想要扶着旁边的一棵大树歇一会的时候,我一下就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我又用手又拍了拍大树,心里咯噔了一下。我终于知道,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静。迦境在市中心,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今天和往常一样,却也不太一样。我沉下心,看着周围来往的人和车。几乎每个人都是同一个表情,呆愣得如同画上去的一样。所有的车辆都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无论是鸣笛声,还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因为这些人,车,甚至是刚刚我靠着的那棵树,都是假的……全部都是纸扎的……所以,我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一切都是纸扎的。就在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又开始发生了变化。那些人、车、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都消失不见了,我脚下的路也变成了凹凸不平的土路,四周都是大雾蒙蒙,能见度很低。可是没两分钟,我就在大雾之中看见了两束闪烁的红光。这个场景真的是太让我熟悉了。我清楚地知道那两束红光来自哪里。是那个纸人。无论是在河边,还是在地窖,每一次遇见他的时候,我都是九死一生。次次都是爷爷将我救回来。可是现在我能指望谁,花宴不知道回来没有,有没有发现我不见了?我就这样看着那两束红光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束手无策。大雾之中慢慢的隐现纸人的身体,他脸上挂着诡异的邪笑。纸人的速度很快,呼吸间就站到了我的面前,这时我注意到他手里有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就在我还想着,见面来就来,怎么还带着礼物的时候,纸人将盒子放在地上,当时盒子就起了变化。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什么礼物,那分明就是一口棺材!纸人将盒子放在地上的瞬间,盒子就变成了棺材,看那大小就知道是给我准备的。我的身体又一次地开始不受我自己的控制。明明我想迅速地逃离这里,离这个纸人越远越好。可我的双腿却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口棺材走去,一条腿迈了进去,另一条腿也跟着进去……然后我像是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在棺材里躺了下来。而那个纸人就闪烁着那双红色的眼睛,趴在棺材口上俯视着我,渴望中又透着贪婪。此时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欲哭无泪。就在我以为这次我真的要完蛋了的时候。突然前胸有一阵刺痛感。平安扣!爷爷让我千万不要离身的平安扣。刺痛过后,我忽然发现我的身体可以动弹了。我连忙将平安扣从衣服里面掏出来,紧紧地握在手中,可就在我将平安扣紧握在手中的时候,一种强烈的窒息感让我差点休克过去。别特么的是我会错了意思,平安扣不是这么用的吧?在我意识恢复之前,耳边先是传来了馄饨摊的叫卖声。猛然地把眼睛睁开,我发现我正光着脚,站在离迦境不远的另一条街上,天上高悬着一轮圆月。我手中还牢牢地抓着那枚平安扣。看着街上熟悉的摊位,来往的人群,还有那些川流不息的车辆,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直到走回迦境我的手都没有从平安扣上松开过。我回到迦境没多久,花宴就回来了,一眼花宴就察觉出了我不太对劲。“宋鹤,发生什么了”我把刚刚经历的事情给花宴讲了一遍,花宴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对不起,是我的错。”花宴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我有些不解。“我不该留你一个人的,都怪我,……”花宴的脸上充满了自责,看得我有些不忍。“无论有没有你,他都想要了我的命,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花宴的表情丝毫没有放松下来。“花宴,你知道今天为什么我想跟着你一起去看看么?”花宴摇了摇头,不明白为什么我突然把话题扯到了这里。“虽然像你说的那样,或许我爷爷真的不想让我碰冥事,但是我现在已经被这个事情牵扯进来了,我不想有一天遇见什么事情的时候,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听我说完这些话,花宴抿了抿唇,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却没有给我什么回答。我深吸了一口气。“好了,不早了,你忙了一个晚上,早点休息吧。”说完我就转身朝着后院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对了,今天晚上的事情,别告诉我爷爷。”花宴没有出声,我转过身一直盯着她看,到底看她点了点头,我才安心的回了后院。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我盯着天花板,有些生无可恋。昨晚我又开始做那种梦了,而且这一次的梦非常有进展,就在我以为这次我能做完全套的时候,我却被电话铃声吵醒了。所以……存心是要玩死我是么?我看着到现在还没消停下去的小兄弟,觉得格外的对不起他。电话铃声还在继续,我磨磨蹭蹭地从枕头下面把电话掏了出来。“喂,你好,先生你好,这里是惠懂你保险公司,我是保险顾问冬冬,请问你有保险这方面的需求嘛?”我朝着空气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惠懂你……会懂你,你懂个锤子,你们现在根本没有人能懂我。”我当即就把电话挂断,甚至悄悄问候这个叫冬冬的保险顾问一百零八遍。希望他有一天也在快进入的那一刻,接到被打断的电话,到那时候他才是真正的会懂我!电话挂断以后没两分钟,电话铃又急促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