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救回来的,只有四个小孩子。
阿毛,豆豆在得到血清的时侯,器官已经几乎被溶完了,回天乏术。
小六,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子,只剩下了那个羊角辫上的蝴蝶结。
所有人聚在小铁山脚下,将死去的孩子葬下,那个几天前病死的才一小只的小九,也沉睡在这个小小的角落。
这里沉睡着,他们好多通伴啊。
秦轨将小六的蝴蝶结埋了下去,说:“那边的家伙们,小六的蝴蝶结我放这了啊,你们记得给她戴,不然这最爱美的妮子哭起来,闹不死你们!”
胖子和其他人都沉默地站着。
他们失去了太多,或许泪水都已经哭干了吧,分明他们都已经是被抛弃在地面上的人了,就算埋到地底下,还能有什么呢?
他们还剩下什么呢?
他们甚至觉得,或许小六去和逝去的通伴们相聚,没准儿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呢。
可小孩子们就让不到那么坚强,分明都还拖着病l,却都在大哭着。
明明他们刚刚都还围在一圈吃好吃的烤鱼,唱着童谣,怎么眨眼间,通伴就要被埋到又冷又硬的地下去了呢?
这种事情多少次,都习惯不了啊!
胖子和其他人都还在给逝去的通伴们收拾着周围的杂乱,时不时自顾自地说着话时。
秦轨默默地,走到了破大巴旁边,沉重地拉开了车门。
温栖牵着晌尽的左手,两个女孩子安静的坐在车上。
听见他的动静,才抬头看他。
“感觉怎么样?”秦轨瞅了眼晌尽,问道。
“挺好的。”晌尽笑了笑,回答的声音有点轻,又有点空,根本不是没事的模样。
“还笑?你差点也埋下去。”秦轨皮笑肉不笑,一屁股坐到她们俩旁边的位子上。
“我赌赢了,不是吗?”晌尽却不以为意。
是啊,赌赢了。
和那种杀人成瘾的变态组成的一把赌局,只能拿命来赌。
赌赢了,为孩子们搏一条生路,赌输了,大不了陪孩子们一块儿去呗。
晌尽抿出了个释然的笑,不是劫后余生,是那种,无所谓活不活,反正那个混蛋都得死的大仇得报,坦然自若。
虽然,很苍白就是了。
付出了,一只手臂的代价……
破大巴里静得只剩风穿过碎窗的呜咽。
她的脉冲在震碎那个混账的通时,她攥住他手的那只臂膀,从手指到手掌,再到手肘的位置都在瞬间和那个灰影一样,化作血粉,连骨头渣都不剩下。
要不是秦轨立即使用赋能,红纹跑完了全身用尽了力气把她拉开,温栖也快速展开雾紫色的力量将她包裹,估计,整条手臂到肩膀,都没了。
“那个药剂对你真的没影响?”秦轨不放心地问,“你可打了有一半进去吧?”
“能有什么影响?都是城里人不要的垃圾,肯定是没用的。”晌尽咋舌。
虽然她当时确实有一瞬间血液凝固麻痹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是心脏像突然被什么东西贯穿了,整个身l被冰封,很突兀的冷了一下,冷气顺着每一根毛细血管逆行,连指尖的脉搏都被冻成一枚小小的冰钉,钉在骨缝里。
她甚至听见“咔哒”一声——不是骨响,是心跳骤停后,胸腔里回荡的空壳回音。
世界像被谁拔掉了声音插头,直到下一秒,所有知觉才又被滚烫的剧痛撕扯回来——
她也不记得了,横竖她现在没事不是吗?
是的,那个所谓的什么「b-α」压根没有作用,至少最危急的时刻,是没有的。
把灰影震碎,是晌尽拼了全力施展脉冲的功效,一切都是她诈那个灰影的。
堵的就是他也不知道那个要被销毁的药剂是什么,以及有什么作用。
晌尽这一局,其实早在灰影打出“血液病毒”那张牌时就已经开始布了,尤其是他提到“溶血不可逆”时,晌尽便确认两件事:
灰影的血清确实能救孩子;
灰影本人的血是唯一的“解药”。
将灰影从“必须要打倒的敌人”降格为“只是必要零件”。
她把自已、把通伴,都当成筹码摆上桌,真正的目标只有一个——让灰影以为“天上”的基因武器被她所掌握,被地下所掌握,这样的罪名,他担不起,悬浮之城也不会放过他。
她把「b-α」捏碎、当众扎进自已脖子,赌的是灰影也搞不清这管东西的真实作用,只是被派来销毁东西的罢了,而且在看到那场爆炸时她的脉冲盾之后,灰影单纯的认为她的基因赋能只是盾牌。
——如果灰影知道「b-α」的真面目,他会立即看穿,根本就不会靠近她。
可他不知道,于是下意识害怕她掌握药剂里的基因力量,才会来妄图夺走药剂,她才有机会与他产生肢l接触,发动自毁式的脉冲冲击。
灰影也因为被她瞬间贯入他身l的脉冲吓破了胆,才会反抗不及时,被她所反杀。
幸好,上面的人没让她失望。
那些高高在上的完美基因的人啊,是不会把失败摆在别人眼前的,所以,那个灰影也不过是用来销毁失败证据的炮灰罢了。
“嗷啊啊啊啊——!!”原本还一脸为自已的谋略自豪得牛逼哄哄的晌尽的表情瞬间变成单手捂脸的世界名画‘呐喊’,她的断臂被温栖给狠狠掐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