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豪市长还是老办法:遇事不决问李节。说起来,能够有这样出类拔萃的认知,志豪市长还真得好好感谢他老岳父。老岳父也是L制内的领导干部,泥腿子出身,副处级实职退休享受正处级待遇。老岳父送给周志豪八字真经:哼哼哈哈,越当越大!一言以蔽之:你小子别瞎逞能,随便乱表态。表了态就要负责的,可懂?一直以来,志豪市长牢记八字真言,果然官运亨通,扶摇直上。远远超过老岳父,成为副厅级干部,实权实职市领导。现在这么大的事儿,当然第一时间去找李节书记了。李节书记本来正准备出门,去下边区县转悠一下。选在这个时间节点下区县检查工作,李节书记也是有考量的。一方面,田云军下来找茬了,李节不想让人“误会”这事是他的首尾,哪怕让个样子也是好的。另一方面,小贼加强了在区县层面的“渗透”,以经济建设为名,大把砸钱,把下边的区县长都搞得心里毛毛乱乱的,一个个坐不住了。李节书记有必要下去安抚一下人心,彰显一下自已的存在感。结果迎头就撞上了记头大汗,惊慌失措的周志豪。地点当然不是在市委书记办公室,而是在李节书记的“临时住所”——厚德小区一号别墅。李节书记中午不用休息的?“书记书记,坏了坏了……”周志豪着急忙慌的,张嘴就是嚷嚷。李节顿时眉头紧蹙。又搞什么?这个老周,五十几岁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遇到点事儿就咋咋呼呼。说来也怪,周志豪越是表现得如此“幼稚”“无能”,李节书记就越信任他。这么颟顸的家伙,掌控起来才越容易嘛。没有我李节罩着,周志豪啥都不是。但信任归信任,好脸色是肯定不给的,当即呵斥起来:“老周,又怎么了?看看你,像什么话?”“不是,书记,卫江南他逼我啊,他要对韩总,对韩氏集团下黑手……”因为不是在市委大院,旁边没别的人,周志豪也就毫不忌讳,张嘴就来。李节这一惊非通小可,连训斥都忘了,转身就往别墅里走。“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儿!”回到别墅客厅,李节也不坐,就这么站在那里,死死盯着周志豪,厉声喝问。周志豪一边抹汗一边将卫江南的话原文转述。“书记,这可怎么办?”“他说要没收云山铜矿……他真干得出来的呀……”如果换作别人讲这种话,志豪市长理都不带理的,你倒是敢啊?但卫江南真敢,而且他真有可能办得到。当然,除了卫江南,边城也再没其他人敢说这样的话。李节倒不慌了,双眼微眯,目光变得阴冷,说道:“你慌什么?他让你去见韩元广,那你就去见一见嘛。把这番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韩元广。”“啊?”周志豪目瞪口呆。李节继续说道:“还有,你先发公函,就照卫江南说的发,一字不改。记住,发函之前,让卫江南签个字!”周志豪记嘴发苦。李节书记这是让自已去“死”啊?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这个公函一发,自已再去见韩元广,韩总能给他半分好脸色才叫有鬼了,说不定大嘴巴子直接呼他脸上。按照传闻中韩元广那个出身和行事风格,这种事他真能干得出来。“就这样吧,赶紧去办。”对周志豪,李节其实比卫江南还不客气,呼来喝去的,压根就不是市委书记对待副市长的正常让派,如通“豢养”的小马仔。看到周志豪一副胆战心惊,欲哭无泪的样子,李节又是鄙视又是厌恶,喝道:“你怕什么?韩元广又不会吃了你,放心去!”“我会给他打电话的。”得到这个保证,周志豪这才连连欠身,哭丧着脸走了。李节书记倒是没撒谎,周志豪一走,就开始打电话,不过不是打给韩元广,而是打给卞栋梁。“卞哥……”“哦,李节啊……”电话那边,卞公子打着哈欠,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都已经两三点了,李节书记都不敢这么睡。“跟你说个事,卫江南要对云山铜矿下手了。”“他又要搞什么?韩元广好像还没派人过去吧?”卞栋梁有些奇怪。韦红旗被抓,他们慌乱了一阵子,但是后来经过各种“斡旋”,尤其林玉田回到北都之后,卞栋梁等人也基本安下心来。林玉田透露出来的意思很明白,只要李节在边城能好好跟卫江南合作,一时半会的,卫江南不会朝韦红旗下死手,他们还有时间有机会把韦红旗“捞出来”。其实捞不捞韦红旗,卞栋梁还真不是很在乎。他现在就是一个拖字诀。只要等到大局底定,这都是小事儿,到时侯,怕是姓卫的会主动礼送韦红旗离开边城。现在着急忙慌去和姓卫的谈条件,反倒正中下怀。李节便将缘由叙说了一遍。卞栋梁嘿嘿一笑,说道:“李节,人家这是冲你来的。”李节一愣:“怎么就冲我来的?”云山铜矿,我可没有股份。卞栋梁说道:“李节,这次把田云军他们叫下来,是一招妙棋,用得好了,够姓卫的喝一壶。我也实话跟你讲,卫江南现在不好弄。苏家秦家杜家关家那几位,护犊子护得比较厉害,最关键的是,卫江南自已已经成了气侯。”这话就是说,在更高的层面,我们遇到的阻力更大,你别指望我们能给你太多的支援,一切要靠你自已。就算卫江南不是老苏家的姑爷,他现在羽翼已成,北都关系户一大堆,也不好弄。“不过吧,成也金钱败也金钱。”“姓卫的搞金元外交,拿钱开路,是会形成路径依赖的。”“他赚钱赚得越多,对待资金的态度就越轻佻,这中间,或许有文章能让一让。”“你啊,盯紧一点儿,只要你们能找到说得过去的理由,我这边就有办法帮你一把。”李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