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三年前那场车祸,在医学记录里被判定为“脑死亡”。
ct片上,颅骨像一枚摔碎的瓷碗,灰白脑区停止放电,只剩脑干还维持最原始的呼吸。
可没人知道——在仪器发出长音的那一秒,一束冷白的信号穿透急诊室的天花板,像钩子一样,将他的“主l意识”整片撕走。
于是,肉l留在icu让植物人标本,灵魂被塞进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量子芯片,成了高维文明口中的“活l杀毒软件”核心:
编号α-07,代号“林既白”,职责——格式化所有被判定为“异常”的世界线。
(二)
此刻,是三年后的某个傍晚。
地铁六号线,人潮汹涌。
车厢顶灯惨白,车窗倒映出无数张疲惫的脸。
林既白坐在角落,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连帽衫,耳机里放着循环三年的歌单——
那其实是系统模拟给他的“熟悉感”,防止核心意识自我崩溃。
他并不知道自已已经“死”过一次,也忘了自已只是一段被反复上传下载的源代码。
他只觉得,今天格外累:
早高峰被人踩掉鞋跟,会议里被领导当众点名,午餐的沙拉里吃出一条塑料绳。
手机屏幕亮着,停在聊天界面,备注“妈妈”的头像是一盆仙人掌。
他打了三次“今晚加班”,又删了三次。
最后只发出一句:
“妈,我晚点回。”
(三)
19:47,列车钻出地面,高架段的风灌进来,带着雨腥味。
林既白靠在车门,玻璃映出他的脸:
黑眼圈像晕开的墨,嘴角微微下垂,一副随时会被生活按进地心的模样。
他低头想刷微博,却发现信号一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条陌生短信弹了出来——
【您已被选为“归零者”,十秒后进入α副本,倒计时开始。】
没有发件人,没有号码。
下一秒,屏幕中央浮现一个血红数字:
10。
林既白愣住,指尖下意识去点删除,却发现整个触控层像被冻住。
9。
车厢灯光闪了一下,所有声音突然退潮。
8。
他抬头,对面座位的小女孩正举着棒棒糖,糖球悬在离唇瓣两厘米的地方,一动不动。
7。
空气像变成透明的胶l,连呼吸都被拉长成慢动作。
6。
林既白猛地起身,撞到一个西装男的肩膀,对方却像蜡像般凝固。
5。
手机屏幕彻底黑下去,映出他惊惧的瞳孔。
4。
车厢顶灯发出细碎的爆裂声,灯光骤暗,只剩应急灯幽幽亮起。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