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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先是面露迷茫,随机暴怒地将死亡通知书揉成一团。
“你们居然敢找假警察来装神弄鬼。”
“江冉呢,让她滚出来!为了不给她姐姐捐肾,连装死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她怎么这么恶毒!”
妈妈声音尖锐,“今天中秋节,若薇还特意给她买了最喜欢的月饼。”
“可她却故意带未婚夫回家展示自己的幸福,情绪波动那么大,她分明就是想害死若薇。”
“要不是若薇生病,和沈鹤在一起的人也轮不到江冉。”
可她忘了,我和沈鹤是自由恋爱。
不,或许在他们心里,我根本不配拥有任何好东西。
我爸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胸腔剧烈起伏,
“当年她自己和若薇走散被拐走,又不是若薇推她出去的。”
“她不在的那一年,是若薇陪我们熬过来的,若薇还因为她得了这要命的罕见病,这家里没人对不起她!”
我飘在空中,看着我爸那副义正词严的模样,
才知道原来灵魂也会流泪。
当年,是姐姐嫌我分走了爸妈的关爱,故意把我引到游乐园偏僻的角落丢下。
而那个拐走我的人,是我爸曾经一个没治好的病人家属报复我爸。
这些真相,我也曾试图说过,换来的却是责骂和惩罚。
他们从未想过我消失的那一年里经历了多少非人的折磨,断手断脚,暗无天日。
他们只看得见会撒娇会卖惨的姐姐。
我曾经那么傻,真的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考第一,拿奖状,变得乖巧懂事,
爸妈总会看到我,会分给我一点点爱。
可后来,情绪抑制手环扣上我的手腕,我在电击中变得沉默。
直到被送进特殊学校,被侵犯施暴后。
我才彻底明白,在这个家里,不被爱就是我的原罪。
我呼吸是错,存在是错,连正常人该有的情绪都成了姐姐发病的借口。
为首的警察弯腰捡起地上那团纸,再次递到我爸面前,
“江先生,请你冷静。”
“人命不是儿戏这是法医初步开具的死亡证明,江冉女士,确认已于今日晚八点四十分左右,在家中死亡。”
我爸双眼布满血丝,激动道:“不可能,她就是在装!”
“我告诉你们,假冒警察可是犯法的,沈鹤可是海城知名律师,信不信我让他把你们都送进去。”
一旁的年轻警察拿出了平板电脑,沉声道:
“这是你们家入户门口的监控片段,以及我们执法记录仪拍摄的现场画面,你们可以确认一下。”
屏幕亮起。
视频里,我被沈鹤拖到角落时,脖子上已经浸出大片深色的血液。
能看到爸爸踹向我心口的那一脚,妈妈厌恶冰冷的眼神,还有沈鹤转向姐姐的侧脸。
甚至,连姐姐最后回头看向我时,脸上那抹快意的笑都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