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路比苏清欢想象中难走。被烧断的古树横在路中间,腐叶下藏着深不见底的陷阱,好几次她都差点踩空。风穿过焦黑的枝桠,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暗处窥伺。
按照日记里的描述,禁地该在云雾缭绕的断崖边。可苏清欢爬了半个时辰,只看到一片被烧得焦黑的空地,空地中央立着块丈高的青石壁,上面刻着繁复的凤纹,纹路里还残留着未被磨平的凿痕。
“难道记错了?”她蹲下身翻看日记,纸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忽然,最后一页那片模糊的墨迹里,隐约透出几行小字,像是用特殊药水写的:“凤栖于崖,血启其门。”
苏清欢抬头望向青石壁,果然在凤纹的左眼位置发现个凹槽,形状竟和她一直藏着的凤纹簪完全吻合。她犹豫着将簪子拔下,冰凉的玉石触到指尖时,忽然想起原主日记里写的“父亲揣着凤纹簪去禁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清欢慌忙将凤纹簪插进凹槽,可石壁纹丝不动。她急得额头冒汗,指尖在凤纹上胡乱摸索,忽然被某处尖锐的刻痕划破了手指。
血珠滴落在凹槽里的瞬间,青石壁忽然发出嗡鸣。那些凤纹像是活了过来,顺着血迹蔓延开金色的光纹,整面石壁竟缓缓向内转动,露出后面黑漆漆的通道。
“这……”苏清欢惊得后退半步,指尖还在渗血。她终于明白楚瑶说的“血脉认主”是什么意思——浣花谷的禁地,竟真的认她的血。
通道里飘出淡淡的药香,像是陈年的当归混着薄荷。苏清欢握紧凤纹簪,刚要迈步进去,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等等。”
沈惊寒站在不远处,玄色衣袍上又添了几道新伤,左臂的绷带已被血浸透。楚瑶扶着他,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刚才那场厮杀耗费了太多力气。
“你们怎么来了?”苏清欢赶紧迎上去,才发现沈惊寒的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你的腿……”
“被暗器划伤了,不碍事。”沈惊寒避开她的目光,看向那扇缓缓开启的石门,眼底闪过复杂的光,“幽冥教的人被我们引去了西侧峡谷,但最多能拖半个时辰。”
楚瑶凑近石壁,指尖抚过那些金色的光纹,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浣花谷的护谷大阵,必须有谷主血脉才能激活。清欢妹妹,你果然……”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沈惊寒打断:“先进去再说。”他扶着石壁想站直,却疼得闷哼一声,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
苏清欢见状,干脆蹲下身:“我背你。”
“不必。”沈惊寒皱眉。
“再磨蹭就来不及了!”苏清欢不由分说拽住他的手臂搭在自已肩上,“你要是倒下了,谁来护着我们?”
沈惊寒愣了愣,竟真的没再挣扎。他的重量压在苏清欢背上,不算太重,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苏清欢能闻到他衣袍上淡淡的药草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梅气息,和这禁地的味道莫名契合。
通道比想象中宽敞,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夜明珠,照亮了脚下的青石板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岔路,左边的石壁刻着“药经”,右边刻着“秘闻”。
“走右边。”沈惊寒忽然开口,“日记里说地图藏在禁地石壁,应该和秘闻有关。”
苏清欢依言转向右侧,越往里走,空气就越潮湿。通道尽头是间圆形石室,中央立着尊白玉药炉,炉身上刻着的醉颜花图案栩栩如生。而在石室东侧的石壁上,赫然有处与沈惊寒令牌纹路相合的凹槽。
“看来地图真的在这里。”楚瑶兴奋地走上前,刚要伸手去摸,却被沈惊寒拉住。
“小心机关。”他的目光扫过石室四角,那里各立着一尊持剑的石俑,俑眼处闪烁着幽光,“这些石俑是触发式暗器,一旦碰到石壁,就会射出毒箭。”
苏清欢忽然想起日记里的话:“父亲说禁地的机关会伤着我。”她看向沈惊寒:“你知道怎么破解?”
沈惊寒没回答,却径直走向石室中央的白玉药炉。他转动炉底的旋钮,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东侧石壁竟缓缓向外凸起,露出个暗格。暗格里没有地图,只有个青铜匣子,上面刻着玄铁令的标记。
“这是……”楚瑶刚要伸手去拿,沈惊寒却突然按住她的手。他的脸色异常凝重,视线落在匣子底部——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圣女血,解此锁。”
苏清欢的心猛地一跳。她看向自已还在渗血的指尖,又看向沈惊寒脖颈处那半片凤纹刺青,忽然明白他刚才为何那般神色。
就在这时,通道外传来石门关闭的巨响。苏清欢转身望去,只见入口处的石壁正在缓缓合拢,而那些持剑石俑的眼睛,忽然亮起了红光。
“他们追来了!”楚瑶的声音带着哭腔,“是幽冥教的人,他们肯定触发了关门机关!”
沈惊寒将青铜匣子塞进苏清欢怀里:“拿着它,找机会打开。”他拔出腰间的剑,剑尖指向那些石俑,“我来挡住它们,你们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
苏清欢握紧匣子,指尖的血滴落在匣锁上,竟发出细碎的金光。她看着沈惊寒挡在石俑前的背影,忽然想起他在谷口说的话——“我欠你的凝露丸,还没兑现。”
而她不知道的是,沈惊寒在转身的瞬间,目光扫过她指尖的血迹,又看向自已脖颈处的刺青,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惊涛骇浪——这个看似普通的浣花谷遗孤,或许和玄铁令的秘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