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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奕安的目光定在我脸上,眸子里布满浓郁得化不开的忧伤。
“不是可怜,是这里,疼。”
他指了指心口,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
“岁岁,你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是真的看开了,还是没得选?”
我浑身僵住,狼狈撇过头:“我自己做的决定,不怪任何人。”
陆奕安拿出一封文件,里面是签字盖章的离婚协议书。
“你本该像姜意那般恣意,是我误了你的人生,结婚这个决定,我带了私心。”
“不是逼你,如果哪天你有别的想法,我会尊重你的选择,离婚后,我一半的财产都属于你。”
我眼神复杂,还没开口,陆奕安嗓音温柔:
“当然,如果你不想白拿我的钱,那我们只好好好在一起了。”
第一次被人放在心上,第一次被人看穿我的别扭。
很怪,但不抗拒。
陆奕安是个高手,我玩不过他。
想通这点后,我耳尖微红,破罐子破摔点了点头,“随你,反正我是不会吃亏的。”
陆奕安笑意加深,宠溺地应了声好。
第二天,陆奕安的妹妹陆亚琴迫不及待来看我。
“嫂子!哥哥终于找到你了!”
她亲热地抱着我的手臂拉家常,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
我有些感慨,这么乖巧可爱的女孩幸好没嫁给傅砚修,不然不知道要吃多少不该吃的苦。
思绪刚飞走一会,管家上来通报,表情难看。
“少爷,小姐,傅砚修又来了。”
“不过这次,他说他要找姜小姐。”
陆亚琴皱眉,担忧地看我:“嫂子,原本陆傅两家的婚约是早就定好的,傅家破产后父母还伸手拉了一把,并没有取消婚约的意思,只是劝说他入赘陆家,他不同意,彻底撕破了脸退的婚。”
“陆家已经跟他没关系了,他也跟姜意结了婚,现在又来找嫂子怕是有麻烦”、
当然是麻烦。
我叹了口气,未完成的课题总会反复出现,直到人们给出新的回应。
也好,傅砚修这个前世遗留的烂摊子,现在解决吧。
我看向一旁没说话的陆奕安,他似乎在等我的想法。
“让傅砚修进来吧,有些话,我要当面跟他说清楚。”
茶室,我前脚刚泡上一壶新茶,傅砚修后脚就进来了。
他眉头紧锁,嘴角绷成一条僵硬的线。
“姜岁,你真的是姜家亲生女儿?”
我吹了口茶,神色未变:“单纯按血缘关系划分的话,是的。”
“姜意是他们收养的孩子,被你骂低贱的我才是真千金,怎么,失望了?后悔了?”
傅砚修忽然死死抓住我的手臂,勒出数道红痕。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连你也要抛下我?!”
他脸色苍白,眼底压着沉沉的痛意。
“不该是这样的,你不该嫁给陆奕安,你要嫁的是我啊!”
傅砚修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呜咽声险些堵住了言语。
“岁岁,你忘了吗?”他挤出一个微笑,“之前你陪着我挤在冬冷夏热的地下室,为了省钱连续三个月顿顿吃泡面,连加个鸡蛋都要犹豫半天,暴雨天你冒雨给我送伞,自己却淋得浑身湿透发高烧。”
“我们共用一台二手电脑熬夜改方案,三天没睡过一个好觉,记得那年冬天暖气坏了,我们裹着同一床被子取暖,你说再苦也不怕,我发着烧去谈客户,你在医院走廊守了一整夜,好不容易签下第一个大单,我们高兴得在马路上又哭又笑”
他突然顿住,声音颤抖,执拗的看着我。
“你说过的,无论如何你不会离开我,为什么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