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南枝:“?”面对冯丽华的责问,郑南枝只觉无语至极。她这是做什么了?不喜欢顾明珠触碰也有错?难道他们看不出来顾明珠是故意的吗?她虽和顾明珠接触不多,但也知道顾明珠的尿性,如果刚刚被她碰到自己的手,指定又会借此“无意”打压自己一番,然后她还要笑着说没关系,相信她所谓的“没有恶意”。郑南枝知道,一旦被人带着有色眼镜对待,说什么都是错的,也没有人会在意真相究竟是什么。在婆媳关系上她也算看得明白,只要陆嘉言不护着她,她再怎么反抗都是徒劳,因为冯丽华压根就不在意她的感受,只会认为她的权威受到挑衅,势必要将她镇压住。她无数次想过反抗,但没有底气。奶奶的病需要陆家的钱和人脉,甚至是郑家一大家子都依靠着陆家而活。郑南枝沉默不说话,在冯丽华眼里则成了无视,正拧眉想训斥,却见陆嘉言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自己和郑南枝之间。他的目光落在郑南枝低垂的发顶,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是对冯丽华说,又像是在解释给所有人听:“妈,她手上有伤,包饺子的时候弄裂了冻疮,不是故意的。”“手伤了?”冯丽华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向郑南枝,“刚才怎么不说?在厨房半天一声不吭,现在倒好,让嘉言巴巴地去把你请出来,显得我这个婆婆多刻薄似的!”她认定了郑南枝是故意隐忍不说,好让儿子看到后心疼,进而对她这个母亲不满,这心机着实深沉!见状,顾明珠不禁变了脸色。陆嘉言的话像根细针,扎破了她精心维持的和谐表象。他这是在怪她?怪她嘴馋才让郑南枝受伤?她安慰自己,一定是自己想多了,陆嘉言不会这样对她。“干妈!”顾明珠立刻出声,轻轻揽住她的手臂,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自责,“都怪我,都怪我不好。是我嘴馋,非说想念这口酸菜饺子,您也是心疼我,才让南枝姐去厨房忙活的。我没想到会南枝姐会……真是对不住,你要怪就怪我好了,千万不要跟干妈生气。”她说着,眼圈泛红,用指尖轻轻拭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姿态放得极低,将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瞬间将冯丽华的心疼和陆嘉言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冯丽华果然立刻拍着顾明珠的手背安慰:“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她没好气地看了眼郑南枝,“是有些人自己不当心,倒显得我们欺负她了!”“妈。”陆嘉言蹙眉开口制止,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牵扯太多,对顾明珠道,“南枝不是这个意思,她性子本来如此,你不要想太多。”就连陆为民也道:“今晚给你就是给你接风的,想吃饺子算不得什么大事。”郑南枝沉默地站在一旁,听着大家对顾明珠的袒护,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抓着衣服下摆的指节微微泛白。她不该对陆嘉言奢望太多的。*晚饭很快就端了上来。郑南枝随意往饭桌上扫了一眼,郑南枝随意往饭桌上扫了一眼,眉眼微沉——端上桌的,沪菜占了大半,而她做的饺子,只用一个不大不小的汤碗装着,孤零零地挤在桌角边缘,像是被遗忘的陪衬。郑南枝唇边泛起一抹冷笑,这就是冯丽华说的,今晚主要吃饺子,没做太多菜,让她多包一些。原来这“主要”,只是用来支使她干活的借口,那碗饺子此刻像个无声的嘲讽,嘲笑着她的付出。罢了。郑南枝摇摇头,饺子都包了,还有什么可计较?冯丽华像是没发现饭桌上的异常,招呼大家入座吃饭。饭桌是个梨花木长方桌,陆为民坐在主位,右边的位置是冯丽华,冯丽华旁边往常是小女儿陆美琳的,她参加了学校的活动,今天没回来,位置便留给了顾明珠的,陆为民左边则是陆嘉言一家。不知怎的,走来的顾明珠却忽然落后于郑南枝,然后看了眼陆禹,站在那不落座。陆禹接收到顾明珠的眼神,忽然想起什么,对刚要坐下的郑南枝道:“妈妈,我想和明珠姨姨一起坐,你坐那边吧。”陆禹指的方向,是对面冯丽华旁边的位置。郑南枝的动作一僵,捕捉到了陆禹和顾明珠的互动,没有立即答应。陆为民顺着陆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觉得有些不妥,笑着哄道:“那就小禹就过来这边,跟奶奶和明珠阿姨一起坐。”“不嘛。”陆禹嘟起小嘴,就要哭出来,“我就要跟明珠姨姨和爸爸一起坐。”冯丽华见孙子不开心,立即道:“孩子想要和谁坐就和谁坐吧。”她瞥了眼郑南枝,“南枝,你过来我这边。”顾明珠忙道:“干妈,不用了,南枝姐和嘉言是一家人,理应他们坐在一起。”陆嘉言轻轻颔首:“没事,坐吧。”闻言,顾明珠朝郑南枝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南枝姐,麻烦你让个位置。”郑南枝先前没说话,其实在等陆嘉言表态。谁开口都没有他合适。但他连这半点的体面都不愿意给她。郑南枝看着陆嘉言平静默许的面容,心一点点沉到谷底,她甚至怀疑先前把她从厨房带出来,并维护她的人,不是他。早上是陪孩子的机会,现在是吃饭的位置,他内心是否早已希望她彻底让位?也是,连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都留不住,又何况是男人?郑南枝咽下喉头的苦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好。”随即站起身,默默走向冯丽华旁边空出来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