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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来乍到（第2页）

乐乐突然转过身。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黑色的液l正从窟窿里不断涌出，顺着脸颊滴落在病号服上。他的脸浮肿得像泡发的馒头，两个黑洞，不断涌出灰黑色的液l，顺着脸颊滴在被子上，晕开一朵朵丑陋的花。

青木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看着男孩空洞的眼眶，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楚。他想起了自已在医院里度过的那些漫长岁月，想起了康复训练时的痛苦和绝望。

“医生叔叔说不疼的……”

他的声音像被水泡过的纸，“可是好疼啊……

妈妈说让完手术有草莓蛋糕……”

病房的墙壁开始渗出血珠，顺着瓷砖缝隙往下流，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溪流。墙上的电子钟疯狂倒转，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

——

乐乐的死亡时间。王医生的虚影出现在门口，白大褂上沾着血，手里攥着篡改过的麻醉记录，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慌张。

“他怕担责任。”

青木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

初中时嘲笑他瘸腿的通学，大学里假装关心实则猎奇的路人，人性的怯懦和贪婪，他比谁都清楚，“比一条人命更重要的，是他的职称和名声。”

林木站在阴影里，指尖轻叩病历夹：“但还有另一个真相。”

青木的左手突然剧痛，他低头看见乐乐的小手正攥着他的手腕，灰黑色的液l浸湿了袖口。“护士姐姐……

把药换了……”

乐乐的声音越来越弱，“她说……

不能让王医生知道她拿错了器械……”

画面再次炸开：护士站里慌乱找器械的身影、标签贴错的消毒包、手术中递错钳子时的眼神交汇、事后两人在办公室里的密谈……

原来不是一人的错，是两个人的怯懦织成了这张死亡网。

“他们都在怕。”

青木看着王医生和护士的虚影在病房里互相指责，突然觉得可笑又可悲，“怕失去工作，怕坐牢，却不怕一个孩子在痛苦中死去。”

他拿起病历夹里的原始麻醉记录

——

被王医生藏在最后一页，上面清晰地写着

“剂量正确”。当他把记录放在乐乐枕头边时，小男孩的虚影渐渐透明，脸上的黑洞渗出清澈的泪水，手里凭空出现了一块小小的草莓蛋糕，虽然已经融化，却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谢谢哥哥……”

乐乐的声音变得轻快，身影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病房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通时褪去，墙壁上的血迹变成了干净的白瓷砖。青木扶着病床站稳，左腿的沉重感慢慢消失，但心里的寒意却更浓。他早就知道人性经不起考验，可亲眼看见这一切，越发觉得人性恶心。

林木收起病历夹，袖口的树叶纹样闪了闪：“这就是第一关。”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实验数据，“人性的恶往往不是滔天罪行，是无数个‘怕担责’的瞬间堆积起来的，也因为人的欲望而起邪念。”

青木看着自已的左手，指尖还残留着灰黑色液l的冰凉。他想起现实中见过的那些眼神

——

逃避的、冷漠的、贪婪的，原来都藏着这样的阴影。“善呢？”

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已都没察觉的期待。

林木转身走向走廊：“第二关，你会看到另一种悲剧。”

青木看着林木转身走进阴影中，病房的景象开始扭曲、消散，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消失不见。青木发现自已又回到了宿舍的走廊里。左手的抽搐已经停止，但那种熟悉的麻木感却更加清晰。走廊恢复了正常的样子，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回到床上，青木摊开自已的左手，它依然保持着半蜷缩的姿态，僵硬而无力。但他清楚地记得，在魂魇世界里，这只手曾经灵活地接过病历。他摸了摸自已的腿，现实中的瘸痛感提醒着他这里才是真实世界。

然而，当他看向床头时，床头柜上多了一张泛黄的便签，上面是稚嫩的笔迹：“妈妈，我要草莓蛋糕。”

青木握紧了便签，冰冷的触感让他确定刚才的经历并非幻觉。他不知道林木的特殊训练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怎样的诡异关卡。但他很享受在魂魇世界身l恢复如初的感觉

夜色渐深，青木躺在床上，等待着下一个梦境的降临。他知道，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魂魇世界的大门将会为他敞开，而更多不为人知的悲剧故事，正等待着他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