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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沉左耳进右耳出。
他是庶子,秦洛从来都瞧不上他,这也无所谓,又不是同一个娘生的。
就是,靖安伯府的规矩,不止是爵位,府里的一切,都只有嫡子可得,说是这样方能永保秦家的富贵。至于他们这些庶子,分家后一人最多得个一千两银子,自谋出路。
平日里,就庶子一个月二两的月例,连个花楼赌坊都去不起,秦家也根本不需要担心庶子无所事事会在外头惹事生非。
秦沉倒是不在意能不能分到金银铺子,他只是不想像个废人一样在府里混吃等死。
他想有个差事,再偷偷攒钱买个宅子,等到日后分家就能把姨娘接出来过日子了。
前些年,东宫为太孙挑选伴读,世子满心张罗着想把秦洛塞进东宫,让他陪秦洛去应选。
临行前,世子交代了他许多,嘱咐他在宫里故意找岔和秦洛去争去吵,来表现秦洛的泰而不骄,谦恭虚己,让秦洛能在太子面前露脸。
这是他
说完,提鞭的手又举了起来。
秦沉狭长的眸子陡然冷了下来。
若说方才秦沉是不想计较,那么现在,他就像是一头露出了獠牙的野狼。
他一把抓住鞭梢,手臂使力把秦洛扯到了近前,朝着他的肚子踹起就是一脚。
啊!
秦洛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缩了起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竟然叫一个庶子给打了。
“找死!”
秦洛捂着肚子,死死咬着后槽牙,一把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薄薄的剑身在阳光中闪着让人心惊的寒芒,刺得秦沉的眼睛有点痛,他猝不及防地把手上的油纸包挡在面前,锐利的剑锋落下,油纸包被一斩为二,里头的红颜酥撒落了一地,酥皮全碎了。
秦沉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这下吃不成了。
“你故意的!”秦洛含怒叫嚣。
他宁愿把红颜酥扔了都不肯给自己,他故意要让自己在仙儿姑娘面前丢脸!
这个庶子还是跟以前一样讨人厌。
秦洛一出手,剑锋直指秦沉的胸口,剑剑都是要害。秦沉连连倒退,突然就扔了手上破碎的油纸,身体灵活地向旁一歪,朝前踏出一步,反手就去夺剑。
谁料,秦沉这一脚竟是踩到一块散落在地的红颜酥,当下,他脚底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倒了下去,脖子直直地撞上了剑尖。
完蛋了!他几乎能够感觉到利刃刺入皮肤的森冷和剧痛。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顾大姑娘算得可真准呀!
还真是血光之灾!
“杀人啦!”
街上的百姓尖叫连连,乱作一团,作鸟兽散。
坏了!周六郎朝这边冲过来,嘴上喊着:“秦五,别乱来!”
打归打,就算是打得鼻青脸肿的,也没什么,谁都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去告状。
可一旦要闹出人命来……
“住手!”
一个庶子死就死了!秦洛呵呵冷笑着把剑锋朝前送了送:“你去死!”
周六郎几乎不敢看了。
他略略侧首,下一刻,瞳孔骤缩。
他的瞳孔中倒映出了一支破空而来的黑色箭矢,带着尖利的啸声,一箭射中了秦洛提剑的右手。
秦洛吃痛,长剑脱手而出。
箭头贯穿了他的手掌,未消的力道撞得秦洛脚下一个踉跄,跟着一屁股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