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着警车又徒步跋涉了多久?人家飞檐走壁已经跑了个来回,还顺便去了趟派出所?!
这轻功……
是瞬间移动吗?
电话那头同事沉默了一下,小声补充道:“……技术科比对了一下时间差……理论上……除非他会飞……否则……”
张队缓缓放下电话,看着眼前巍峨的、仿佛在嘲笑他的群山,又看看身边累得东倒西歪、如同残兵败将的同事们。
一种极致的荒谬感和强烈的屈辱感席卷了他。
他动用大量警力、资源,兴师动众,被折腾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而对方,来去如风,视天堑如坦途。
甚至还抽空完成了“回馈乡里”和“结清饭钱”这两件在他看来似乎无比重要的大事。
这案子,还怎么查?
这脸,还能往哪儿搁?
“头儿?”小陈和其他警员都紧张地看着他骤然变得铁青的脸色。
张队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间清冽却让他感到无比窒息的空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收队!”
“马上回城!”
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一种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暴怒。
就在他们艰难地爬回警车,刚刚发动引擎,还没来得及驶出这片让他们噩梦般的山路时,张队的电话又响了。
这一次,是看守所的王所长打来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哭腔和无比的惊恐:
“张……张队!”
“那个煞星……刚才……刚才来我这儿了!”
张队的心猛地一沉:“他去干什么?你又让他跑了?”
“他……他是来赔钱的!”王所长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拿了厚厚一沓现金,塞给我,说……说不好意思,昨天不小心弄坏了几面墙,这是赔偿……我……我哪敢要啊?!”
“啊?那你为什么不帮我留住他!摁住他啊!”张队气得对着电话怒吼。
“留住他?还摁住他?张队!我的亲哥!您饶了我吧!”王所长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恐惧:
“我又不是特战队员!”
“我只是个看犯人的啊!那墙什么样子您没看见吗?那是人能打出来的?”
“用坦克撞,主战坦克都要费好多劲吧?步兵战车,肯定撞不穿……”
“我上去拦他?万一他随手给我一下,像我打穿墙壁那样,在我身上也轰出个大洞来,我……我找谁说理去?我老婆孩子谁养啊?”
“这……”张队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怎么拦?
凭什么拦?
用血肉之躯去拦一辆人形坦克吗?
王所长的恐惧,赤裸裸而真实,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张队的怒火,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他们追捕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罪犯。
他是一个无法用常理揣度、拥有非人力量、行为逻辑成谜、并且……
似乎还在努力遵守某种他自己认定的“道理”的……怪物。
警车在颠簸的山路上沉默地行驶着,车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每个人都望着窗外飞逝的荒凉景色,心里翻腾着同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怎么会有秋风这样的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