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暖洋洋地洒在木纹餐桌上。
“刘记面馆”的店里依旧坐满了食客。
他们哧溜哧溜的吸面声、低声的谈笑、后厨传来的炒勺碰撞声,交织成一片令人心安的生活气息。
秋风坐在老位置,面前又摞起了十几个空碗。
对他而言,这里不仅是满足口腹之欲的地方,更是在这座冷漠城市里难得能感受到一丝烟火气和温暖的小小港湾。
老板娘刘姐依旧忙碌着。
俏丽的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穿梭于桌椅之间,为客人端面、收钱。
但细心的人不难发现,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和疲惫,笑容也有些勉强。
时不时会下意识地瞥向门口,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又害怕它的到来。
秋风吃得正香,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邻桌几位老食客的低语。
“唉,你看刘小姐今天这脸色,怕是那个‘讨债鬼’又快来了吧?”
一个中年大叔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可不是嘛,估摸着就是这几天了。真是造孽啊,那么好一个女人,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玩意儿?”
同伴摇头叹息。
“谁说不是呢?以前还好,就是要钱,刘姐性子软,想着破财消灾,每次几千块也就打发了。”
“好家伙,现在胃口越来越大了,上次直接要五万!还说……还说要是没钱,就让刘小姐陪他睡几晚抵债!”
“这说的是人话吗?”
一个大妈忿忿不平地插嘴,声音都忘了压低。
“嘘!小声点!别让刘小姐听见更难过。”大叔赶紧制止:“报警也没用啊,那无赖是刘小姐老乡。”
“据说,以前由于家里介绍,还谈过对象,警察来了也只能调解,说他几句。”
“抓又抓不了,关又关不了,反而等警察们走了变本加厉地闹。”
“我还听说,那混子有个姐姐,长得挺妖娆,嫁给了西街那边一个有名的混混头子,有点势力。”
“平常人谁愿意惹这种地头蛇?”
“惹上了,生意就别想安生做了。”
“是啊,以前还有几个小伙子看不过眼想出头,结果那无赖张嘴就骂人是刘小姐养的小白脸,故意败坏刘姐名声。”
“女的就更不敢吭声了。”
“时间一长,谁还敢管?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小姐辛苦赚的血汗钱,被那混蛋拿去胡作非为……”
秋风默默地听着,筷子渐渐慢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柜台后的刘小姐,她正低头找零,一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脖颈旁,侧影显得格外单薄和无助。
他明白了,她在意这家小店,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更在意自己的清白名声,这是她作为一个女人在这城市立足的尊严。
而那无赖,正是死死拿捏住了她这两处软肋,才能如此肆无忌惮。
就在这时,一个流里流气、穿着花衬衫、叼着牙签的男人,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面馆门口。
他一来,店里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滞,谈笑声戛然而止,不少食客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