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的长发被整体削去了一大截,右肩胛处被一利刃前后贯穿,估计在刚才与张一蛮的过招中,也吃了很大的亏。
可是,他眼中的醉意却越来越浓,而自坛中取出的剑愈来愈清醒,正是他以之闻名江湖的“醉时剑”。
负手立在桥中的张一蛮看着俩人,嘴里冷哼了一声之后,张嘴狂吸了一大口气。
这口气蔓延悠长、无穷无尽,似要将这漫天的风雪,全都吸入他的肺腑之内。
霎时间,呼啸的寒风鸦雀无声,漫天的大雪戛然而止。
在桥上桥下陷入一片静谧的当口,张一蛮又一气将胸中的“风”与“雪”吐了出来。
一弹指顷里,漫天的风汇在了一处,遍地的雪聚为了一团,以翻江倒海之势奔向了何签与何处。
何签漆黑的眸子越发的明亮,仿若星辰一般熠熠生辉,他的身子随着风雪仰伏了起来。
在不断的仰伏之间,他躲过了风也避过了雪,在一声震天的虎吼声里,一剑劈出了三十七抽二十九送。
何签以蚯蚓剑使出的“相思渐离”刀法,虽没有相思缠绵的味道,却有风雪送故人的意境。
即使天下无人敢来送行,但我依然会前来送别你。
哪怕送别你,就是送别我。
只要义之长存耳,送别谁都无所谓!
何处的身子不断踉跄着,已经醉到不知身在何处,颠簸的脚尖在恍惚之间,风与雪全化在了他的身前。
手中的剑越来越亮,在亮如白昼之时,剑与他合在一处,迎着风雪刺了出去。
这是“下三滥”的不传之秘,与“相思渐离”刀法齐名的——“心醉昼如斯”剑法。
在送别之刀与心醉之剑的夹攻下,张狂如张一蛮也不禁脸色大变。
在脸色徒然一变之下,他一拍肚皮又仰天吸了一大口气,随着吸入的气越多,身上的单衣也越鼓胀。
眨眼之间,送别的刀和心醉的剑,就齐齐砍在、刺在了他的身上。
一声巨响之后,他的单衣齐齐碎裂,左右粗短的眉毛,也被割去了一撮,额头和脸颊多了一道,淡淡的刀痕与剑伤。
张一蛮到底还是没能彻底挡住,充满送别意境的刀和心醉如昼的剑。
不过,何签的这一刀与何处的这一剑,也没能给他带来太多的伤害,只是让他在大庭广众下,跌了不少的面子。
从来都嚣张霸道的张一蛮,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面子有失,大怒之下就要再向俩人出招。
“嘿,老不死的。”
何安右手托着一只木盒,左手按着后腰的刀柄,身子纵跃之间就来到了明丽桥上。
他挡在何签与何处身前,眸子斜睨着老东西,小指掏着耳朵、十分吊儿郎当的骂道:“你是寿星公嫌命长,活的腻味了嘛?”
“上吊也不知去找个好地方,竟然千里迢迢的来此觅死。”
“你不是找我嘛,嗯,现在我来了”
“怎么样,想好让我怎么送你归西了嘛?”
“哦,你就是何安?”
张一蛮三角眼一翻,冷冷的瞅了眼他,不屑的问道:“呵呵,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大言不惭。”
“听说就是你砍了欧阳七发?”
“现在的江湖后辈们,真是越来越不成器了”
“真是时无英雄,徒让竖子成名!”
正在说话之间,他宽大的袖袍舒卷之间,一道凌厉的煞气卷着风雪,冲着对方的面门袭去。
虽然何安的言语多有轻视之意,但他的脑子和眼睛半点都不敢疏忽。
当见到卷着风雪的煞气迎面而来,他的右掌中发出了淡淡的红色光晕,一击“灭神掌”将风雪与煞气全部震碎。
何安可不是光挨打不还手的主,在震碎了那道的煞气之后,他立刻拔刀向着老东西斩出一刀。
仅仅在此一刀之间,三十七抽二十九送中,弥漫着相思的缠绵与离别的痛苦
“来而不往非礼也。”
在一刀斩完之后,他将送别刀还纳鞘中,冷冷的说道:“既然我看过了你的气,也请你来见见我的刀。”
张一蛮仰头望着天,根本就不看那一刀,抬腿向着桥面上一跺,有形的煞气立刻布满了全身。
这一刀里的三十七抽二十九送,都被煞气挡在了体外半寸之处。
同样的“煮牛神功”,屠晚练出的罡气,只能护得住肉身;而张一蛮体外的煞气,不但能护得住肉身,更能保得了七情六欲、五脏六腑。
看来自己的“相思渐离”刀法,对这个老东西是没什么效果了
何安见此情形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在心里暗自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