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祖列宗在上,”他忽然转身对着祠堂方向深揖,再抬头时眼中似有火把燃烧,“我下三滥何家,出过单剑破辽营的何不言,有过千里送孤女的何须问从今日起”
他猛地撕开染血的袖袍,“我等当以忠义立心,以正道持身,以善举济世!”
当最后一句誓言混着晨钟传遍山庄时,何家祖传的“千机匣”钥匙,正静静躺在他染血的掌心。
何安与何必有我一战惊天动地,“下三滥”家门易主之事如惊雷炸响,瞬息间传遍大江南北。
江湖各大势力闻之无不震动,茶楼酒肆间尽在议论这桩惊天变故。
而最令人瞠目结舌的,莫过于那位以不足弱冠之龄,便执掌“下三滥”何家的新门主。
年仅十八便登上门主之位,统领江湖五大奇门之一,此等成就已非“天才”二字可尽述。
纵观武林千年历史,也难寻如此惊才绝艳之人。
他不仅是这个时代的不世奇才,更是武林史上绝无仅有的妖孽存在!
暮色四合,梁家集高耸的危楼之上,十二盏青铜灯将议事厅照得通明。
“闪空”梁三魄端坐紫檀交椅,指尖轻叩扶手,目光扫过在座的十二位值年副掌门。
“此子之才”他沉吟片刻,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已非笔墨所能描摹,言语亦难以尽述。”
厅内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众人面色阴晴不定。
梁三魄缓缓起身,锦袍上的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传我令谕,门中弟子近期需谨言慎行”
他负手踱至窗前,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暂避‘下三滥’锋芒,不得轻启争端。”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颌的短须,梁三魄转身时眼中精光乍现:“待我亲自会过这位少年门主再做定夺。”
岭南烟雨朦胧处,“老字号”的“鸡声茅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一位身着靛青长衫的中年男子正俯首案前,指尖轻抚着一方泛着奇异光泽的墨锭——那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五彩斑斓的黑”。
“传话下去。”他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如同峒中清泉般温润却暗含威严,“让家门子弟谨记,莫要与那位新晋门主为敌。”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他这才抬首,露出一双洞若观火的眼眸:“备一份厚礼,着人送去道贺。”
侍立一旁的青衣少年立即躬身,衣袂翻飞间抱拳应道:“谨遵公子钧命。”
其声清越,在店中激起阵阵回响。
金风细雨楼的白楼之上,纱幔轻扬。
苏梦枕斜倚在青玉案前,苍白修长的手指缓缓合上那卷烫金密函。
一阵穿堂风过,引得他掩袖轻咳,喉间泛起几丝腥甜。
“无邪。”他抬眸望向阶下青衫客,声音似浸了霜雪的刀锋,清冷中透着几分倦意,“替我带句话”
案上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他眉间沉疴愈发殷红:“就说我等着他回来。”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待气息稍平,他拭去唇边血痕,指尖轻叩案几:“备份厚礼,着沃夫子亲自走一趟。”
青衫客躬身领命时,檐角铜铃无风自动,恍若为这未尽之言作注。
暮色渐沉时,六分半堂总舵的小榭内,檀香与铁锈味交织。
雷损斜倚湘妃竹榻,玄铁指套在尾指上泛着冷光。
他忽然停住摩挲的动作,指节敲在紫檀案上发出“笃“的一声。
“明丽桥上的云”他眯眼望向窗外,“当真被劈作两半?”
阶下布衣男子身形未动,粗麻衣袂却无风自动:“云裂如剑削,至今未合。”
雷损忽然低笑,笑声震得案上茶盏泛起涟漪。
三息之后,笑声戛然而止。
他凝视着指套上那道血渍,眉间川字纹深如刀刻。
“终究还是小觑了。”叹息混着铁器相击的铮鸣,“好一个当世无双。”
檐角铜铃忽响,他抬手截住一片飘落的银杏叶:“着狄飞惊备礼。”
指尖轻碾,金黄的叶脉碎成齑粉,“要能配得上劈云之人的规格。”
暮色中的不知归处台,青玉案上那盏冰裂纹茶盏突然“叮”的一声轻响。
童颜鹤发的婆婆指尖微顿,盏中琥珀色的茶汤荡开一圈涟漪。
“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