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初合中,罗网桥下胡饼飘香,食客们啃着猪皮肉,油星溅到水晶鲙担子上。
香药铺檐马叮当,漏下的丁香末飘进蜜饯柜,卖艺汉子的铜盘还冒着热气,茶博士一倾壶,半条街便浸满茶香。
顺着砖石铺砌的街道,何安的脚步时歇时走,偶尔还会买上些沿街的吃食。
他用余光不时瞄向前方的道人,穿着百花锦道袍、有着张狗脸的狗道人。
“惊怖大将军”麾下有“鸟弓兔狗”四大杀手,分别是:“大劈棺”唐小鸟、“射日大王”雷大弓、“一了百了”兔大师、“一死百了”狗道人。
“久必见亭惨案”发生的那晚,在场的除了“大出血”屠晚外,还有前往协助的“一了百了”兔大师、“一死百了”狗道人。
因兔大师变态虐尸,而当场死于屠晚的手上,只剩下了这位听话、服从、趋炎、附势的狗脸道人了。
应昨夜追命所托,还有收集“朝天山庄”情报的目的,何安在州桥南附近的“艳春翻”等了此人整个下午。
“艳春翻”里的“小春桃”,是狗道人多年相好的,每次执行完杀人任务后,他都会去她那里发泄一通。
何安跟着他一路行过酒渍街、翻过寻柳桥,最后在鸡儿巷里截停了他。
在络绎不绝的人群之中,俩人四目相对、迎面相逢,交错而过的片刻,就已暗中互换了四招。
弹指刹那之间,何安率先出手,四指微微屈张着,抓向了他腰际的三处重穴。
狗道人的反应不算慢,急忙提起手肘去隔,并在无声无息中抬腿,角度刁钻的踢出三脚。
何安身子二仰一伏着悠然错步,以毫厘之差避过了狗道人反攻的三脚,并且身形顺势出现在了他的身侧之后。
翻身后捏拳呈凤眼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屈指连连扣向他的背脊,接连松脱了三处关节。
在狗道人如烂泥般瘫软倒地之前,何安及时伸手扶住了他的身子,疾步离开了暮色人烟的小巷。
石榴街,永远饭店。
此处是追命提供的一处秘密据点,老板叫“凶神”马尔、“恶煞”寇梁。
此二人是凌惊怖麾下重臣“寒螭子”萧剑僧的手下,而萧剑僧的真实身份却是东京“神候府”派来的卧底。
所以,在萧剑僧悉心照料、言传身教的感召下,及俩人看不惯凌落石残忍不仁的暴虐行径,于是就顺理成章的弃暗从明、倒戈相向了。
在将狗道人交到俩人的手中后,木门内的拷问已经持续一个时辰了,而何安却纹丝不动的坐在木椅上,脸上的表情不见分毫的焦急,并且还在脑中想着事情。
只能说,所想的事情比狗道人的吐口,对他来说更加的重要。
“寒螭子”萧剑僧竟然还未死殷动儿怎么此时才从东京来到危城
这些都与书外原著剧情里的时间点和人物走向,从头到尾、完完全全的不一致了啊。
跳舞卡不好点,看上去会很不和谐
书外来人卡不好点,先知优势就荡然无存
看来我这只书外来的蝴蝶,振翅而出的风还真是够大的
在何安摩挲着茶盏暗暗叹气的同时,隔着十步的那扇木门也刚好打开。
“何少君,他没有吐口。”
人高马大的“恶煞”寇梁,向着他摇了摇头,说道:“用尽了方法,他就死挺着。”
“看来此人受过严格的拷问训练,估计短时间内,不太可能从他嘴里挖出些东西来。”
何安将手里的茶盏放到几上,起身慢步走进了木门之内。
木门之内是一间小小的石室,正中烧着火盆和烙铁,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
狗道人被铁链五花大绑在木柱上,浑身上下满是血污与伤痕,浓艳的鲜血顺着柱子流了一地。
“刀。”
何安随意的看了眼奄奄一息的狗道人,向着长满络腮胡子的“凶神”马尔伸手说道。
马尔立刻从一边的桌上,取了一把锋利的短刀,恭敬的递给了他。
何安提着刀走上前去,支起狗道人的下颚,将他的头发齐中间剃去一绺,宽约三指,剃得精光。
“俩位在江湖之中,也算是时日久远。”
他摸着狗道人的头皮,向着俩人轻声细语的说道:“应该是见多识广了。”
“你们知道剥皮之法嘛?”
看着眼前未曾见识过的场面,再听着耳边阴恻恻的声音,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连向着他摇头表示不知。
“按道理来说,应该直接用滚烫的热水,直接将此人的毛发全烫下来。”
何安边说着边继续动刀,自他的头皮之上,自前额到后颈,一刀划出了一道血痕来,并不是很深,只划破了头皮。
头上的皮肤,本来就是绷紧了的,所以一刀划开之后,自然而然,裂口处向上翻卷,鲜血淋漓,顺着头脸,流了下来。
用手比划了下那道伤口,何安很是满意的笑了笑,继续开口解释道:“不过呢,这法子太过于费事,我没耐心等水沸的时间。”
“所以呢,只能凭着使刀的速度和精准度,来保证整张人皮的完整性”
“哈哈,‘下三滥’根出市井之中,对于这种事最是拿手”
当他不紧不慢的向着俩人细细解释时,手中的刀已经快速的剥离出了半片脸皮。
“啊!!!”
狗道人疼痛难忍的剧烈挣扎着,嘴里不停地哭喊讨饶道:“我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