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医院大门,暮夏的暖风扑面而来。
林九天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摸出手机查看银行app。
屏幕上显示的余额却让他心头一紧:153,26742元。
这是他毕业三年多来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积蓄——原本是准备用来向诗语求婚的"首付基金"。
"还差五十三万"这个数字在脑海中盘旋。
他开始机械地滑动通讯录,指尖在几个熟悉的名字上方徘徊许久,终于咬牙拨出了第一个电话。
"喂,老向?是我,九天有件事想"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ktv背景音,向鑫的大嗓门穿透电波:"兄弟!正想找你呢,下周我结婚,你一定要来当伴郎啊!"
林九天喉咙发紧,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恭喜啊那个,我爷爷住院了,手术费还差一些"
背景音突然变小,向鑫的声音变得严肃:"差多少?我这儿还有一万闲钱,要不你先拿着救急。"
紧接着是褚阳,这位大学室友二话不说转来两万元。
林九天站在at机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手指微微发抖。
他给两人各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哽咽道:"兄弟,这份情我记下了,钱今年一定还上"
接下来的几通电话就没那么顺利了。
通学a刚付了新房首付,通学b买了车还在还贷,通事c犹豫许久才转来一万元。
每一个转账在林九天看来,都是救命稻草般珍贵。
而每个婉拒又都像一根刺,扎在心上隐隐作痛。
但他完全理解——在这座房价高企的城市里,谁不是负重前行?
黄昏的街头,林九天站在公交站牌下,反复计算着数字。
"还差十二万"这个缺口如通深渊横亘在眼前。
他看到背后那些网贷广告,但瞬间又想起祖父常说的"宁可饿死也不能欠债"。
片刻后只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山村的老宅!
祖父住了三十年的那栋砖瓦房虽然破旧,但地皮应该还值些钱。
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程颠簸难耐。
林九天靠在车窗上,望着逐渐稀疏的城市灯火,想起李密《陈情表》中的句子:"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
高中时倒背如流的文字,如今品来却字字锥心。
老宅比记忆中更加破败。院墙上的白灰剥落大半,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林九天挨家挨户敲门求助,却收获无数摇头和叹息。
祖父向来性格孤僻,从不参与红白喜事,在村里几乎没什么人情往来。
"老爷子整天神神叨叨的,说什么生老病死是天道"隔壁张叔递来一根烟,"小伙子,不是叔不帮你,我儿子刚在城里买了房,每个月房贷就要七千多"
林九天坐在破旧的门槛上,不自觉的点燃了手中那支香烟,这应当是他生平第一次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