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向来是诡秘的摇篮,只有朝阳,才能驱散黑夜。而朝阳亮到极致,便是纯白。方元抬起头,不知道周围有什么。因为他的眼前只有一片光,一片耀眼无比的光。这道光,将除开他以外所有东西,全部染成白色。这里,是一片纯白大地。“这是哪?”“我是谁?”“发生了什么事?”方元意识有些模糊,光着脚,走在这片纯白大地,努力寻找一丝丝的过往痕迹。大地上,不时出现令人心颤的呓语,还有模样恐怖的白色魔物!那是种什么样的生物?或高大,或纤细,或胖,或瘦,它们能在几秒内,完完全全变成另外一副模样。总而言之,它们就像一团不断变化的白色雾霾。方元被吓到了,他尽可能地躲避那些魔物。蜷缩在一个深坑里,脑中忽然出现一个想法。“这也许这只是场梦?”“只要我闭上眼,醒过来就会回到现实。”他这么想,就这么去做了。猛地睁开眼,方元发现眼前蒙着一层血色。眨了眨眼,视线还是很模糊。抬起手,用胳膊蹭了蹭眼皮,视线终于变得清晰起来。方元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手上戴着的皮手套。皮革,上边涂抹着某种油腻的物质,边缘上沾着点血渍。“不会吧。”念叨一声,方元睁大眼,左右看了下四肢躯干,还好,这些部件都在。他感觉额头上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于是用手臂蹭了一下。一道鲜红的印子出现在手臂上。“头上有伤,还在流血?”想要找个镜子似的物品确定下情况,却发现周围都只有冰冷的铁床,有些昏黄的灯光,将它们映衬得无比诡异。在他不远的地方,悬挂着一盏煤油灯,它正拼尽力气,给四周带来光明。方元一下就愣了。这是什么地方?难道还在做梦?一场梦中梦?低下头,一根爬满铁锈的三角架,横卧在铁床上。三角架上沾满了血。“我一定还没醒。”“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睡到自然醒。”“看来这几天真是累糊涂了,以后必须十二点前就睡。”方元最先想到的是梦还没有结束,刚才的白色梦境不也正是这样诡异吗?可闭上眼睛的下一刻,方元确定了他不是在做梦。额角,正在不断传来刺痛,这个发现让他神经急速绷紧。“啪——”一声清脆声响,在空洞环境里,迅速传开。“疼,很疼,非常疼……”方元确定了没有在做梦,一切都是真实存在。梦里,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微微眯眼,额头上滑落的血液表明,他正在经历着某种不寻常的事。再次打量了下四周,方元发现这里很有可能是一个古老的,有历史的,接近于中世纪的停尸房。这一次,他发现了刚才没有注意到一幕。一道匍匐的身影,正在某张铁床后轻微地起伏着。方元将目光投了过去,正好看到那道身影猛地向上扬头,这种行为非常像——撕咬。注意力高度集中,方元确定了,它真的是在撕咬!借助着昏黄的煤油灯光,方元看到那张苍白的脸上,嘴边沾满了血迹。“丧尸?”方元心中一颤,这种生物为什么会存在于这里?思绪不断翻飞,最终只化为了一个动作。他伸出手,握住了面前的三角架。至于那头…正在进食的丧尸?方元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它身上。这一幕如果出现在恐怖片中,倒非常符合现代观众美学,可当自己处于这幕场景中,那就变得不怎么美好了。“烧煤油灯的地方,怎么可能出现丧尸嘛!!!”方元心里是愤怒的,这完全不科学,可心里的愤怒并不能改变现实。他小心地观察周围。他要寻找出口。搏斗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会搏斗的,按照丧尸的设定,说不定蹭破皮都能变成同类,所以近身这一选项,绝对是不可能的。整间屋子并不大,也就三十来个平米,比平常住宅客厅大那么一些。房间里除了五张铁床,就是一个燃烧的锅炉,或许能叫焚物间?那头疑是丧尸的存在,正堵在房间门口。大门,排除。方元将目标转向窗户这类的紧急出口,既然是烧煤油灯的地方,那么房屋高度绝对不会太高,撑死了也就三层,在这种高度跳窗…额,还是有很大风险残疾的。那么是残疾,还是被丧尸吃掉,方元很快有了决定。先找着窗户再说。视线扫了一圈,方元猛地看到了希望。一道窄小的横窗。这……方元不用考虑,他根本穿不过去,即便强行穿过,也有很大概率肚子卡在中间,身体分处两边。反复探查了几遍,方元确定了一个事实。这里唯一的出口,就是疑是丧尸所占据的地方。他只能选择放手一搏,又或者是选择…“如果找个地方躲起来,是不是能撑到这头丧尸自动离开?”这个念头刚从脑中闪过,就被否决了。整间屋子,没有能够藏人的地方,除非伪装成雕塑,那就是摆在丧尸案板上的肉?缓缓地呼吸,方元的心脏强而有力地跳动起来,或许真的只能选择刚正面了。那头丧尸在进食,至于食物是尸体,还是之前和他一样的活人,方元不得而知。丧尸一直在不停起伏,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方元发觉它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要么是它在进食期间注意力变差,要么就是它的感知能力并不强。”他给丧尸进行着特征侧写,试图增加几分胜率。现有武器只有三脚架,当然在紧急时刻,铁床也能作为盾牌来使用。看了眼手中的三角架,方元想了想,两手拿住不同支架,双手用力,试图弯曲铁架,然后……他成功了…“我……”有些无语地看着变弯的三角架。看来这个世界的铁制品,硬度真不够啊…是技术问题,还是偷工减料,当然,最大可能,还是在于它只是一个用来盛放木盆的三脚架而已…方元注意到左侧铁床上有道细微反光。看了眼大门前“开怀畅饮”的疑似丧尸,他用最快速度,将那件反光体找到。一柄,简单、普通的手术刀。也可称呼为餐刀,只是正常人都不会在停尸房,用餐刀吧…一个会变弯的三脚架,一柄短小的手术刀。这就是方元所有的武器。“呼。”深呼吸一口,方元决定拼一拼,搏一搏。正打算动手的时候,一首清澈颂歌从门外响起。“我愿是小鱼。”“在您温柔的港湾里徘徊,纯净的浪花,洗涤全身。”“我愿是小鸟。”“在您深邃的丛林里放歌,和煦的光明,陶醉灵魂。”“我愿是猎狗。”“在您广袤的神国里围猎,用猎物鲜血,献上忠诚。”“女神啊,乞求您,让无辜者远离,让生者恒生,让死者永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