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喜心下一惊,慌忙开口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够了!”柳纤柔厉声截断她未说完话语,胸口因恼怒而迅速上下起伏。多喜颤颤巍巍垂首,不敢直视她此刻的怒容。片刻……柳纤柔硬生生压下心头窝火,在桌边坐下:“我只是你是为了我好,只是我咽不下这口气!”“侧妃……”多喜怯生生抬眸,望向她。柳纤柔闭了闭眼,待心情稍稍平复后,才重新睁开眼睑:“世子如今这么不待见我,突然命聪子前来通知,让我盛装打扮去宴会场地,你以为他是什么心思?”多喜微微一怔:“什么意思?”“自己好好想想!”多喜闻言,认真的想了下,面上先是涌现出几许迷茫,随后,像是猛然意识到什么般,瞳孔一瞬间放大。“想到了?”柳纤柔唇畔,溢出一抹自嘲弧度。多喜下意识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有什么不可能的?”柳纤柔嗤笑:“在他眼底,以前我是枚有利用价值的棋子,如今,我是枚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如果能借机变废为宝,他自然乐意之至!”“纵使世子对你没有半分爱意,但不管怎么说,你都是通儿少爷的亲生母亲,世子总该是有所顾忌,不然此事一旦传出,通儿小爷日后如何见人?”多喜仍下意识反驳,迟迟不肯相信,世子会对自家主子如此残忍,没有人性。“他有多少儿子,你心里清楚!”柳纤柔冷声道。言外之意,即便他毁了通儿的未来,他仍有很多儿子,日后,说不定还会有更多。多喜闻言,下意识张了张嘴,可想了片刻,都没有想到什么有力的反驳?难道……难道世子真的是想将侧妃拱手让人,换回他人的支持?难道……他就不念一点过往情义?这一刻,多喜不由为自家主子感到可怜而可悲。如果当初,她选择的人是楠世子,而不是世子,如今过的,会不会又是另一番情景?幸福而快乐的情景?然而……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侧妃!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多喜担忧询问。即便今日,她躲过了,那明日,后日,未来的每一日呢?她都能侥幸的逃过吗?一旦逃不过,不但她自己的一辈子毁了,通儿少爷的一辈子,也会随之毁掉。毕竟,将来会有无数人指着他的脊梁骨,说他的娘亲是人尽可夫的贱人。而一旦到了那一步,他还如何为人?柳纤柔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面色微微泛白。她本以为,留下还有翻盘的机会,如今看来,不仅没有翻盘的机会,还有可能搭上通儿的未来。一想到这种可能,她的心就乱成一团。多喜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咬了咬唇后,小心翼翼试探开口:“侧妃!不如你还是带着通儿少爷离开这是非之地吧?即便没有了荣华富贵,但至少通儿少爷可以健康幸福的长大!”柳纤柔眼睑微垂,不知是否听进她的劝说。多喜见她迟迟没有反应,拧了拧眉,再次开口道:“侧妃!奴婢知道你的野心,也知道你想要什么,甚至是心有不甘,可如今这个局面,你若再不走,等日后你想走的时候,怕是想走都走不了了!”“容我好好想想!”片刻,柳纤柔轻声道。多喜听闻她松口,顿时如释重负。只要她愿意松口,那么一切皆有希望。几个呼吸后……柳纤柔深吸一口气:“我带着通儿离开!”多喜闻言,瞳仁登时一亮:“真的?”“嗯!”柳纤柔颔首:“这个时候留在京城,无疑是将我与通儿的脑袋,挂在绳子上,一个不慎,随时会掉脑袋,倒不如先行离开!”待将来他登上九五之尊之位,他们再回来。纵使他不待见她,但却改变不了,通儿是他亲生骨肉的事实。他总不能,让他的骨肉流落在外吧?而通儿一旦有了皇子的身份,她还怕什么?母凭子贵的这个说法,她不是不清楚。只要保护好通儿,那么将来,她随时可以翻盘。多喜不知她心头的弯弯绕绕,高兴道:“那奴婢现在就设法通知楠世子,让楠世子准备送你们离开!”“好!”听闻她应答,多喜不做多想,转身,便欲行出厢房。然而……她刚一打开房门,便与迎面行来的步大人,碰个正着。“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此?这儿是女眷的住所,你不能乱进!”多喜不由分说挡住他的去路,不让他继续前行。厢房内的柳纤柔闻言,心头猛然‘咯噔’一声,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在心头蔓延开来。“本官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官有这儿的通行证!”步大人笑眯眯道,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多喜猛然想起,她与自家主子刚刚讨论的话题,面色一瞬间惨白。难道……难道世子真的要将侧妃拱手让人?在侧妃想通,准备离开之际。这个想法自脑海中划过的同时,多喜只觉得全身血液,在一点一点的冷却。不行!绝对不行!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侧妃和通儿少爷出事。心里这么想着,多喜已故作镇定开口:“你休得在这儿胡言,小心世子要了你的小命!”“哈哈……”步大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别的别提有多么的畅快淋漓。多喜面色白了又白,却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做?“你觉得,若没有你家世子首肯,本官会出现在这儿?”良久,步大人总算是止住笑,好整以暇道。多喜咬牙:“世子一向宠爱侧妃,绝对不会向你说的那般,你休得在这儿破坏世子与侧妃的关系!”“怎么?你需要亲自去找你家世子问问吗?”步大人虽在与她说话,肆无忌惮的眸光,却先一步越过她,望向厢房内的柳纤柔。柳纤柔衣袖中的指尖一瞬间收紧,面色僵硬而惨白!尉迟锐!你真的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