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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海马的回声（第1页）

松针咖啡馆的挂钟又慢了五分钟。许盾盯着那枚铜摆锤晃出的歪斜弧线，第三口冰美式还没喝完，就听见柜台传来熟悉的咳嗽声。

"蓝山特调，糖两勺。"

周伯的藏青毛线帽蹭着玻璃柜台，左手背的咖啡渍状疤痕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淡褐，"昨儿喝着味儿正，再来一杯。"

老陈擦杯子的手顿了顿，瓷杯底与托盘相撞发出轻响："周伯，蓝山特调上周就下架了，您忘了？"

"胡说。"

周伯扶了扶帽檐，浑浊的眼珠突然清亮起来，"昨儿下午三点，小棠送我来的，你亲手端的

——

杯子是带蓝边的，糖罐在左边第二个格子。"

他枯瘦的手指点向价目表，在

"蓝山特调"

四个字上停留了十七秒。

许盾翻出素描本，铅笔尖在

"第

3

次重复点单"

旁画了个圈。他注意到周伯说话时，后颈的白发随着挂钟摆锤的节奏轻颤

——

那摆锤总比现实慢五分钟，像根卡在时间裂缝里的针。

"爷爷又把旧记忆当新的了。"

小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马尾辫上的银色海马发夹闪了闪，白大褂口袋露出半张神经解剖图，"医生说他海马l损伤，新记忆最多存二十分钟。您说的

昨天

，其实是十年前我刚上小学那会儿，您每天接我放学必点的。"

周伯突然握住小棠的手腕："小棠你记不记得？邮局门口的老槐树抽新芽那天，你奶奶非说蓝山特调的香，像我们头回约会时"

话音渐弱，他松开手去摸裤兜，摸出个边角卷翘的便签本，"我记这儿了，错不了。"

许盾的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周伯指尖敲击桌面三下，与他复述

"老地方"

时的动作完全一致。

三日后的雨幕里，小棠攥着空便签本冲进咖啡馆。"爷爷今早说要去老地方取东西，现在

现在连小区门都找不着了。"

她白大褂口袋的解剖图被雨水浸出淡蓝褶皱，海马形发夹沾着水，像滴凝固的泪。

林梦江的琥珀色笔记本在吧台上摊开，内页夹着的海马脑区解剖图被指尖叩得轻颤："便签本上的数字是精细编码。"

他指给小棠看，"2010

是你出生年，0810

是周伯和奶奶的结婚纪念日，114是刻进肌肉记忆的常用电话

——

他把无意义数字和情感关联绑定了。"

许盾翻开素描本，展示页脚的小注："每次说

老地方

，他敲三下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