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
蓝星,晨曦中学。
放榜的日子,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张伟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准考证,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那块鲜红的录取榜单。
他的名字,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依旧在距离一本线十几分之外的地方,孤零零地躺着,像是在嘲笑他三年来的寒窗苦读。
“唉,又落榜了。”一声叹息从他身旁传来,一个同样垂头丧气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张伟,你也……?”
张伟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
“行了行了,都别丧着脸了!高考算个屁!条条大路通罗马,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一个染着黄毛,耳朵上挂着银色耳钉的青年勾着另一个男生的脖子,大声嚷嚷着,试图活跃气氛。
他是张伟的同班同学,叫赵虎,成绩常年垫底,对高考结果早就无所谓了。
“就是,伟哥,别往心里去。大不了复读一年,明年再战!”另一个叫李明的小胖子也安慰道。
张伟摇了摇头,苦笑道:“复读?我爸妈那点工资,供我读完高中已经很吃力了,哪还有钱让我复读。”
他家境普通,父母都是勤勤恳恳的工厂工人,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考个好大学,将来出人头地。
如今这结果,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他们。
“那……先找个工作干着?”赵虎提议。
“能找什么工作?高中学历,啥也不会。”张伟自嘲道。
正当几人相对无言,气氛压抑之际,一个刺耳的女声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我们班的‘学霸’张伟吗?怎么,榜上没找到名字啊?”
张伟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正挽着一个穿着名牌t恤,神情倨傲的男生走了过来。
女生叫王倩,是张伟的前女友,高考前一个月,以“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未来”为由,和他分了手,转头就和这个叫孙浩的富二代好上了。
孙浩成绩一般,但家里有钱,据说已经打点好了,准备出国留学。
张伟不想理会他们,但王倩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孙浩,你看看,这就是当初说要考清华北大的人,结果呢?连个一本线都摸不到,真是笑死人了。”王倩捂着嘴,发出夸张的笑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孙浩轻蔑地瞥了张伟一眼,搂紧了王倩的腰,淡淡道:“倩倩,别跟这种失败者一般见识,浪费时间。我们还要去庆祝呢,我爸给我订了‘云顶餐厅’的位子。”
“云顶餐厅?”周围几个同学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那是市里最高档的旋转餐厅,一顿饭能抵得上普通家庭好几个月的生活费。
王倩听了,脸上更是得意,下巴抬得老高,像只骄傲的孔雀。“听到了吗,张伟?这才是人生。你呢?毕业即失业,以后怕是连饭都吃不起了吧?”
张伟的拳头悄悄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可以接受失败,但无法忍受这样的当众羞辱,尤其是来自曾经亲密的人。
“王倩,你够了!”李明看不过去,站出来替张伟说话,“高考失利而已,用得着这么落井下石吗?”
“哟,小胖子,想英雄救美啊?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孙浩不屑地嗤笑一声,“没本事就别强出头。”
“你!”李明气得脸红脖子粗。
张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平静地说道:“我考得好与不好,似乎都与你们无关吧?请你们让开,别挡着路。”
“哟,还挺有骨气?”王倩阴阳怪气地说道,“可惜啊,骨气不能当饭吃。孙浩,我们走,别被这种穷酸的晦气沾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