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瑾到现在还记得当时钢筋穿过自己胸口时的感觉。是痛吗?也不仅仅是痛。当鲜血迅速蔓延出来,强烈的痛感让他晕厥过去的那一瞬间,他脑海中想起的是裴音。不仅仅是因为担心自己不在,她会有什么事,更难过的是,以后如果自己不能继续陪着她,那她会如何?陆砚瑾知道,其实裴音远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这样柔和。她温润的外表下,是比谁都要坚毅的内心。陆砚瑾也相信,哪怕没有自己,裴音自己带着孩子,也可以过得很好。但是……她的以后也不会再有自己了。她还会过得开心吗?还是在多年之后,还能找到一个她同样爱着的男人?这些想法如走马灯一样从自己的脑海中掠过。不过等他醒来后,又能变成虚惊一场的梦境。只是很快的,医生又告诉了他另一个噩耗。他母亲走的时候,是陆砚瑾陪着她一起的。当时病痛已经将她整个人折磨地不成样子,往日优雅精致的脸庞,也只剩下了无尽的颓废和枯瘦。为了不再受这种折磨,她选择用最平和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陆砚瑾对她有过怨恨,也有过不解。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原谅。这么多年过去,他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关于她的事情呢?因为医生告诉他,他的体内……同样有这样的隐患。基因已经存在,只是目前还没有发生变化。陆砚瑾能听懂医生说的意思。他现在拿到手上的,不过是一张类似于缓刑的通知书。死刑那一天是否会到来,什么时候到来,谁也无法预测。不过现在的医学足够发达,陆砚瑾也让人建立了更为权威专业的医疗研究团队。——即便他真的没有办法改变,至少以后,如果他的孩子同样有这样的困扰时,不至于束手无策。陆砚瑾正躺在病床上想着这些时,外面却突然传来了繁乱的脚步声。他抬起眼睛,裴音正好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陆砚瑾先对上了她的眼睛,视线又慢慢落在了她的手上。当看见那被鲜血染透的纱布时,陆砚瑾的眉头也一下子皱紧起来。裴音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只三两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你……”她想要问什么,但顿了一下后,又将自己的声音咽了回去。然后,她转过身想要去找医生。只是还没来得及往前,陆砚瑾便将她的手抓住了。“只是发了低烧而已,伤口没有感染,没有生命危险。”他告诉她。裴音咬了咬唇瓣,“那怎么就进抢救室了?”“医生太紧张了而已。”陆砚瑾回答,“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事,你怎么会来?”陆砚瑾的话说完,裴音的眼睛却是眯了起来,“你不知道?”“嗯?我怎么知道?”陆砚瑾的样子很是无辜。裴音在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后,到底还是看在他受伤的份上选择不计较,“你司机给我打的电话,说你进医院抢救室了,情况紧急。”“所以你就紧张地连自己的手受伤都顾不上了?”陆砚瑾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戏谑。裴音的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陆砚瑾对上她那样严肃的表情,唇角的笑容也一点点收了起来。然后,他说道,“放心吧,我死不了。”“傅、宵、寒!”裴音的牙齿都咬紧了,陆砚瑾在跟她对视了一会儿后,突然让她去按旁边的护士铃。听见他的吩咐,裴音原本难看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但等护士进来后,她才知道陆砚瑾是为了她叫的人。“帮她处理一下伤口。”他吩咐医生。医生先是一愣,随即应了下来。裴音原本是想要跟他去办公室的,但陆砚瑾却让他们就在旁边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