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镇那破旧的土坯墙垛子遥遥在望的时候,最后一批连滚带爬逃回来的鬼子和伪军,那紧绷的弦儿才算彻底断了。
一个个跟抽了骨头似的,瘫倒在镇子外面的土路上,呼哧带喘,脸色惨白,好些人身上还沾着不知是自己还是同伴的血,眼神直勾勾的,丢了魂一样。
镇口岗哨的鬼子老远就瞧见这伙溃兵了,觉得不对劲,赶紧上报。
没多会儿,一个穿着黄呢子军装、腰挎指挥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鬼子军官,在一群卫兵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赶到了镇口。
来的正是青山镇日军最高指挥官,中队长大尉,井田一郎。
井田一双三角眼跟刀子似的,在那群瘫倒一地的溃兵身上扫过,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早上派出去支援、并计划重建王家堡据点的队伍!可这人数…
他心里咯噔一下,仔细一数,脑袋“嗡”的一声!皇军士兵足足少了一大半!只剩下二十来个丢盔弃甲、失魂落魄的残兵!
那些皇协军倒是还剩七八十号,可一个个跟吓破了胆的鹌鹑似的,缩头缩脑,更是不顶屁用!
“八嘎牙路!”
井田一郎瞬间暴怒,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几步冲到溃兵面前,咆哮声如同炸雷:“怎么回事?!吉田呢!吉田那个废物在哪里?!让他立刻滚过来见我!”
溃兵们被吼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把脑袋埋得更低,没人敢吭声。
僵持了几秒,一个曹长衔的老鬼子才畏畏缩缩地爬了起来,踉跄着走到井田面前,猛地一低头,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报告中尉阁下!吉田少尉他…他…已经为天皇陛下尽忠了!”
“纳尼?!”井田一郎眼珠子猛地瞪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少尉军官,带着一百多号人出去,不到一天功夫,人死了大半,连指挥官都玉碎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在把他井田一郎的脸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八嘎!!”
他猛地抽出指挥刀,雪亮的刀锋差点劈到那曹长的鼻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这群废物!是不是遭到了八路军主力的伏击?!”
那曹长吓得差点瘫软在地,赶紧结结巴巴地汇报:“没…没有主力…中尉阁下…我们赶到王家堡时,据点已经被八路攻陷…他们…他们带着缴获撤走了…我们在附近搜索,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只能先行返回…”
“就在回来的路上…在半路的一处山梁…我们突然遭到了袭击!”
曹长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仿佛又回到了那噩梦般的场景,“袭击者只有一个人!用的是一种我们从未听过的恐怖步枪!射程极远!威力极大!第一枪就打爆了龟田君!”
“根据王家堡侥幸活下来的几个皇协军描述…吉田少尉判断…袭击者很可能就是昨晚攻陷据点的那个神秘枪手!
所以…所以在对方似乎子弹不多开始撤退时,吉田少尉下令全力追击…”
“我们追进了一片密林…然后…然后…”
曹长的声音颤抖得说不下去了,脸上毫无血色,“那里面简直就是地狱!那个魔鬼…他就像林子的幽灵…我们根本看不到他…但他的子弹每一声响…都…都…”
井田一郎听着这离奇到近乎荒诞的汇报,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一个人?一种威力巨大的神秘步枪?把一支一百多人的队伍杀得丢盔弃甲,连指挥官都被虐杀?这他妈是编故事吗?!
“混蛋!你以为我是白痴吗?!”
井田一郎彻底爆发了,抡起胳膊,“啪”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大耳光狠狠扇在那曹长的脸上,直接把他抽翻在地!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你这蠢货是在为你们的无能寻找借口!!”井田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那曹长一脸。